今日手中這一份邀帖,走的距離倒是不算遠,葉清玄看了看手中的邀函,上面的受邀之人,「凝碧山莊」嚴景書。
聽起來很有學問的名字,但卻不是一個讀書人,而是雲州當地一個非常有名的商人,同時在江湖上也是一位武林高手,便在靖南城東門一百五十里外的凝碧山莊。
出東城門五十里便是山區了。
真不理解這個嚴景書,明明是個遠近聞名的商人,反倒不喜歡交際應酬,大老遠地跑到這山裡當什麼土猴子。
隨行的兩個兵衛,都是人精兵油子,靖南城本地人,對這一代熟得很,家裡都有幾畝薄田,靠著當兵免了些稅賦,家裡才有了些嚼咕,至於軍餉,上下剋扣之後,勉強還能養活自己一人,平時若是不知收刮,連套備用的衣服都置辦不齊。
當然,從古至今,這城衛向來不靠軍餉過活,每日里城門當差,收受些「人事」才能活得逍遙。跟後世的城管差不多,若是不能欺壓一下小商小販,罰點款,收受點「份子錢」,誰願意挨那罵名,掙那點辛苦錢。
在這個位置上的人,呆的久了,基本上都是些人情練達的老油子,有眼力見,會看人做事,基本稱不上是什麼好人,既能欺下,也敢瞞上,不過要是壓得住他們,有好處給他們,辦事也比一般的人來得利索。
葉清玄便是個能鎮得住場面的人,別看年紀小,但手上的功夫不弱,又是謝府裡的人,露上幾手,稍微擺點譜,再分攤些好處,一頓飯,幾杯水酒之後,都不用葉清玄表示,這兩位就主動貼上,主子奴才一樣地分了個清楚。
這兩天裡,都是這兩位兵衛陪著葉清玄前後忙乎,葉清玄倒也不吝嗇,人家的賞賜半數分給了二人,一路上的吃喝花銷也都是葉清玄一手包辦。這點錢財對於心志高遠的葉清玄來說,也放不進眼內,更不會想要討好兩個城衛,不過是性格使然,隨性慣了……
兩個兵衛騎著兩匹駑馬,葉清玄騎著謝府配給的高頭大馬,三個人出了城門,一路上指點菸嵐,說說笑笑,不知不覺走了大半個時辰。
前面再轉過一座高崖,便離「凝碧山莊」不遠了。
道路左側是高聳直立、平滑如鏡的崖壁,而道路的右側,卻是面對著一片廣原。
原上生著一片茂林,鬱郁森森,枝柯繁密。
雖已是初秋天氣,因為日暖泉甘,樹葉黃落甚少。濃蔭覆蓋中,不時看見一叢叢丹楓紅葉點綴其間。從高處望下去,宛似攤著一幅錦茵繡褥,華豔非凡。再加上天風伶伶,泉聲潺潺,崇山峻嶺,凝紫堆青,雲清天高,碧空無際,越發令人心曠神怡,萬慮皆無。
葉清玄忍不住長吸一口氣,嗅滿胸腔的花香,再一呼到底,讚了聲舒坦。
城衛老楊不由得笑道說:「張小哥看起來好興致啊。這裡景色的確不錯,不過在前邊的路口,再往南五十里,便有一處棲霞寺,那邊有著一整片的紅葉茂林,從寺中往下看,一片丹霞,那才是人間的仙境呢。這次要不是身上有著差事,定要帶張小哥去玩耍一番,寺中的齋菜也是一絕,配上寺中美酒,盤桓兩日,當真是逍遙自在,神仙一樣的日子。」
葉清玄一聽,立即來了興趣,笑問道:「聽了這麼好的去處,我定要走上一遭,不過這廟裡的和尚怎麼也有酒喝?」
另一個被喚作大壯的城衛解釋道:「廟裡的大和尚,以前是個釀酒的師傅,在靖南城小有名氣,後來老婆跟人跑了,哈哈哈……一氣之下,就來這廟裡當了和尚。其人向來不拘小節,不但釀酒,就是出了家了也好喝酒,只是不吃葷了,這素菜反倒成了一絕,每日里呼朋喚友的,看這齋菜果酒的,反倒讓這一方寺廟香火鼎盛了起來……有意思的很……」
說說笑笑,眼看轉過山崖,再過十幾裡便是「凝碧山莊」,前方路邊一片樹林之中,傳出一陣的喊殺聲,三人交換了個眼色,迅速轉頭便走,但沒走出去多遠,身後樹林中呼啦啦衝出一大片武林人物,只圍殺著當前的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