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一掌能夠勁力直達水面五米以下,嚴景書本身並不如何驚奇,讓其驚奇的是,這一掌震出如此多的銀鱗魚,竟然一個未死,只是被震暈,這說明師父的一掌,不但至剛至陽,而且達到了陽極陰生的境界,在至剛中生出至柔,這功法上無疑又上升了一層。
嚴景書敬仰之心油然而生,情緒激動之餘,正準備大肆感慨一番,卻冷不丁地傳來老叟一陣急怒的喊叫:「還愣在那裡幹屁?快過來幫老子撈魚啊——」
嚴景書臉上一陣青紅交替,終於應了一聲,挽起褲腳踏進了冰冷的潭水……
噗——
黃延仰面拋跌,口噴鮮血,裡面更夾雜著破碎的內臟……
想不到自己日夜提防,還是沒能逃脫厄運,紫巾盜的高手,竟然一次來了三個之多,跟隨自己的十多個弟兄,眨眼間便被屠殺個乾淨。
林正陽現如今暫為雲霞縣各方武林人士的統領,身邊高手無數,想來對方對林正陽束手無策,便把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黃延艱難地撐起上半身,知道自己已無可能逃得性命,只是苦苦哀求道:「該說的我都說了,求求你們,放過我的妻兒……」
對方以家人威脅,不得已,黃延只好交待出小道士葉清玄擊殺光頭惡漢的事實,並透露了他的行蹤。
說話的物件,是一個披麻戴孝、手提一根哭喪棒,面色蒼白的年輕人。剛才便是他一棒打得自己口噴鮮血,想不到對方瘦瘦弱弱,力量卻極強,那根哭喪棒也不知是什麼製成,自己一把精鋼刀,竟被輕易砸斷。
「你的妻兒?呀呀呀,有些說晚了呢……」喪衣青年說話有氣無力、飄飄渺渺,「老八——喂,老八——」
「嗯?——」
一個身軀龐大,卻有些痴傻呆肥的胖子,正在地上不停地翻著屍體,挨個捧起腦袋仔細端詳,嘴中嘖嘖有聲,彷彿挑菜一般的挑三揀四。聽到有人叫他,受到打擾的胖子一臉不滿地抬起頭來。
「喂喂喂,老八,把你今天得到好東西給這位黃爺過過目……」
痴肥胖子連忙捂住身後碩大的口袋,搖頭拒絕道:「那是我得來的寶貝,誰也不給……」
喪衣青年嘆息說道:「沒人要你的寶貝,只是給別人看看,炫耀一下,炫耀……懂吧……」
「炫耀……」痴肥胖子撓了撓後腦勺,說道:「有些不懂,不過給你看一眼,就看一眼……」胖子轉身嘟嘟囔囔地在那個染滿了血跡的口袋裡翻來覆去,最終抓出一個圓滾滾的東西,伸手一亮,興奮地說道:「看——這是我今天得來的寶貝,你看好圓、好正噢——你們誰也不能搶走——」
雲霞縣捕頭黃延,一臉痴呆地盯著胖子手中之物……
那是一顆人頭,一顆血淋淋的人頭,一個尚未成年的男孩頭顱,眉眼嘴鼻清晰可見,圓睜的雙眼充滿了恐懼和哀求……
那是黃延獨生愛子的人頭……
「不好意思啊,黃捕頭,你說得晚了些……不過沒關係,黃泉路上令妻、令郎均未走遠,你還趕得上……」
啊——
一聲慘嘶暴然而起,黃延雙目流血,那時至極的悲憤,讓其目眥盡裂……
「畜生——」黃延拼盡全力,雙掌往最近的喪衣青年身上印去。黃延早已捨棄生命,這一擊是其終生功力所聚,力求與敵人同歸於盡……
喪衣青年從未想過對方還有餘力反擊,離得又近,一瞬間竟然有些慌亂,反應倏然慢了半拍……
一道亮月般的光芒閃過……
黃延突地站定……
接著眉心處一道豎線出現,嘶——
從頭到下,一劈分為兩半……
喪衣青年猛拍胸口,抬頭對著對面屋簷上站立的人影說道:「多謝五哥出手相助……」
屋簷上那人緩緩回頭,月光下,一張俊秀的臉龐上一道傷疤從左額角劃到右臉,破壞了原有的英俊,整個人莫名地散發著一股陰冷的寒氣。長髮在腦後梳成長辮,長衫如墨,手中利刃有著天上彎月一般的狹長刀鋒,熒如明月,冷似寒冰……
刀客的刀冷,心冷,話更冷……
猶如寒冬冰雪,一句毫無感情的聲音響起:「走——」
「去哪?」
「靖南城——」
「報仇?」
「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