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中閃過一絲歉意,不過小乞兒倔強地起身,就是不用人幫忙。
那人說過,我要靠著自己跟上他。
小云聰意外受了記耳光,被打得有點恍然。不過眼見前邊步履蹣跚的身影,心腸一軟,不由得又要上前攙扶。
「瞎子,你給我起開。」一旁早已看不過眼的雲勇大吼一聲,一把將林雲聰拎到一旁,撇著嘴喝道:「tmd,這年頭好心當成驢肝肺,這種犟驢你理他做什麼?要生要死都由他去。」
雲勇脾氣火爆,衝著小乞丐狂吼,要不是身負二師伯清巖道人所託,恐怕這時候上去就對小乞丐飽以一頓老拳。
小乞丐彷彿沒聽見雲勇的汙言穢語一般,頭也不回,話也不說,直直地盯著前方,一步一挪地緩步前行。
雲勇看著更加生氣,怒極喝道:「自己如此模樣,卻要逞強,要死就死遠一點,別死在我青雲觀門前。」
說到恨處,上前推了小乞丐一把,誰知小乞丐氣力早已用盡,氣虛體弱,竟然應手而倒,仰天跌在地上。
「呀呵——青皮一個,跟我裝死是吧。」
雲勇哪裡看得清楚,只覺自己輕輕一碰,對方便順勢倒地,定是那耍詐的潑皮,要在此訛吃訛喝,不由得一瞬間怒火中燒,上去就要再踹兩腳,卻被那心細的雲聰拼命扯到一邊。
「師兄,師兄,這人就算不是二師伯讓你我等的人,也是個可憐人,何必為難他。」
「哎——雲聰,你推我幹什麼,我可是替你出頭——唉,我說你這個人怎麼就沒一點脾氣?你好心幫忙,這殺才竟然扇你的耳光,這你都不生氣啊?……行行行,好好好,我不管了,不管了……要當爛好人,你去當,我懶得理你。」說完不理雲聰,一個人走到樹下大石上,準備繼續酣睡,可惜心中憤恨的要死,翻來覆去根本不可能入睡,直接背轉了個身,眼不見為淨。
雲聰撓了撓後腦勺,嘿嘿一笑,對雲勇的行為也不氣惱,反倒更關心身邊的小乞丐,快速走到身邊一看,卻是暈了過去。
飢餓加上過度勞累,讓小乞丐的體力到了極限,雲勇的一推,卻讓油盡燈枯的小乞丐再也堅持不住,立刻摔倒,暈了過去。
拉了一下小乞丐,儘管小乞丐瘦弱的身子顯得很輕,但也不是同樣瘦弱的雲聰能夠一人搬得動的。
「喂,過來幫忙。」萬不得已,只好找雲勇那個夯貨幫忙。
馬雲勇堵住耳朵,理也不理。
沒有辦法,雲聰只好自己將小乞丐扶了起來,也顧不得髒和氣味難聞,就那麼架著小乞丐的一條胳膊,緩緩往觀中拖去。
雲聰身體本就十分弱小,這個小乞丐雖然看起來瘦弱,但身軀頗大,骨骼沉重,對雲聰來說,一點都不覺得輕鬆。腳下一滑,差點摔了個跟頭。
林雲聰單膝跪地,膝蓋上一時劇痛難忍,痛撥出聲。正倍感吃力的當兒,雲聰突感肩上一鬆,搭在自己脖子上的胳膊被人抬了起來。
回頭一看,過來幫忙的不是雲勇還有哪個。
衝著雲勇嘿嘿一笑,還未曾多言,便被黑著面孔的雲勇一陣數落:「看什麼看?算我欠你的,祖宗……還不幫我扶著?」雲勇將小乞丐背在了背上,衝著看著他嘿嘿傻笑的雲聰怒吼道。「也不知道老子上輩子欠了你們什麼,該著我這輩子來還了……我呸!倒霉,還這麼臭。」
雲勇一邊喋喋不休地抱怨,一邊快速地向觀內走去。
雲聰早就知道這個面惡心善的雲勇會幫忙,大家在一起生活超過了兩年,實在清楚雲勇的為人。
「怎麼回事?」
一進觀門,便被清松道人遇個正著,看到觀內道童背了個孩子進來,連忙迎進門房,輕聲問詢。
「清松師叔,二師伯回來了,跟我們說,會後面有人跟著他回來,讓我們接待,然後就看到這個孩子上山,並……並……並在山前暈倒,我和雲勇就把他揹回來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二師伯要等的人。」雲聰複述到雲勇推攘小乞兒的時候,明顯頓了下,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便省略了馬雲勇的舉動。
馬雲勇倒是不好意思的一低頭,紅著一張臉。
「哦?二師兄回來了?」清松道人暗想:此時二師兄回山,一定是到師尊之處去了,我現在就算過去了也是打擾,不如等師尊師兄二人談完,我再前去敘舊。
「呃,我先看看孩子如何。」
清松道人坐在炕沿上,輕搭脈搏。輕捋頜下短鬚,片刻後,圓圓的胖臉鄒成了一團,接著又輕嘆一聲,吩咐道:「雲勇,去打盆水來……雲聰,去找些食物來,要稀的,若是沒有,叫廚房煮些粥來。」
「是,三師叔。」
二人拱手退出。
清松道人轉頭細看小乞兒,心中想道:這個孩子骨骼清奇,根骨極佳,一定是二師兄帶回來的弟子。可是,為什麼二師兄不把他直接帶回觀中,而是任其跟在身後不予理睬呢?
另外此子胸中心氣鬱結,經脈也有萎縮的跡象,要是不能早日痊癒,怕是會落下病根,日後武功難以寸進不說,性命怕是也難以持久……
輾轉片刻,覺得此間之事還是由二師兄自己解決為好。
清松見小乞兒還在昏迷當中,料想也沒什麼大礙,便起身離開,主持觀中俗事去了。
只是清松道人沒看見的是,當他走出房門的時候,昏睡在床上的小乞兒,手指輕輕動了一下,接著,一雙明亮的眼睛睜了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