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帝都風雲之五

美人記 石頭與水 第1頁,共2頁

第453章

經過蘇岳父的考校,江女婿見到岳母,才稍稍恢復信心,雖是內外分坐兩席,蘇夫人總是命人傳話出來,一時道,「這個小酥肉是阿曄愛吃的。」,一時又命人送出魚來,「阿曄愛吃魚。」還囑咐他,「小心刺,別扎著。」

江女婿笑眯眯起身道謝,「勞岳母惦記,小婿只恨不能過去親自服侍。」

蘇岳父蘇二舅子:滑頭!

江女婿一面感受著岳母的疼愛,還很有眼力的給蘇岳父斟酒,照顧蘇岳父吃菜,一會兒「岳父你嚐嚐這個」,一會兒「岳父你嚐嚐那個」,那叫一個殷勤哦。

蘇二舅子還道,「要不是咱兩家結親,都不曉得阿曄你有這般殷勤的時候。」

阿曄笑道,「那是,都說一個女婿半個兒,我在家怎麼服侍我爹的,我就得怎麼服侍岳父啊。」

蘇岳父險些笑場,笑斥,「莫如此油嘴滑舌。」

「都是心裡話。」阿曄還與蘇二舅子道,「二哥,你以後去岳家,也莫要拘謹,只當自己家是一樣的。你看,岳父岳母多疼我啊。」

蘇二郎道,「你這話說的,我爹都不敢不疼你了。」

「二哥你別吃醋,岳父早就看我好,現在只有看我更好的。」

有蘇二郎與江女婿說相聲一般,蘇岳父未免多喝了兩盞,險沒喝醉,待送走江親家一行,蘇夫人唸叨丈夫,「女婿頭一回上門兒,看你這做岳父的,女婿沒喝幾杯,你喝得這麼渾身酒氣。」

蘇岳父道,「那小子滑頭的很,我一杯喝完,立刻就給我斟滿,不自覺的,其實也沒喝多。」

蘇夫人道,「女婿頭一回來,能不熱心麼,你自己沒個譜兒,還怪女婿。」命丫環去取醒酒湯,給丈夫灌了兩碗,蘇參政酸的直皺眉,蘇夫人又抱怨兒子,「你也不說看著你爹一些。」讓兒子也吃一碗,蘇二郎連忙道,「我又沒吃多少。」

蘇夫人看兒子神色清明,頜首,「還好你是個可靠的。」

「行啦。」蘇參政道,「阿曄又不是外人。」對兒子道,「你去歇了吧。」

蘇二郎就下去了,蘇參政才問妻子江親家母過來是怎麼商量親事的,蘇夫人笑,「我原想著,她家就得過來說親事,沒想到江親家母把聘禮單子都擬好了。」說著取出來給丈夫看。

蘇參政細細看了一回,道,「這麼些東西,倒不像倉促間籌備出來的。」魚酒之類的現置辦都來得及,就是一些寶石、首飾、字畫,這都是要積攢的。「

蘇夫人道,「親家母多有成算的人哪,江家雖說是寒門出身,可親家母這過日子尋常人也比不了的。說是早就開始攢的,幾個孩子一人一份。」

蘇參政看江家這聘禮也得兩萬銀子,與妻子道,「阿冰成親,官中有五千兩,咱們再出一萬五,正好與親家的聘禮持平。你自己的私房我不干預。」

蘇夫人笑,「這你別管,我有數呢。」又不禁道,「以往我就說親家母會過日子,卻沒想到她家如此殷實。」

蘇參政道,「親家雖是寒門出身,不過是祖上沒做官的,他家都是本分過日子的人,無非家中吃用,孩子們懂事,並非奢侈紈絝,親戚們也都知上進,自然能存下家底。」

蘇夫人笑,「是啊。說來親家家裡條件已是不錯,難得阿曄他們幾個還是這樣一門心思上進的好孩子。」

蘇參政道,「此方為興旺之家。」其實如蘇家這樣的書香世宦之家,從來不排斥與寒門聯姻,只是,寒門得看什麼樣的寒門,如江家這樣的,蘇家就挺願意。因為江家不論自身,還是親戚,都是明白人,而且,家裡子孫教導得明白,一看就不是敗家貨。這樣的人家,蘇家一向敬重。但,如果是剛做了官就分不清東西南北的寒門,不要說世宦之家,就是眼光略長遠的好人家,聯姻都會慎重。

總之,蘇參政一家都很滿意與江家的聯姻。

蘇夫人見丈夫無甚意見,道,「那就待親家母卜了吉日,趁著親家母在北靖關,就把阿冰的親事定下來。」

「也好。」蘇參政道,「江親家這一次回了帝都府,怕就一直在帝都任職了。」

蘇夫人嘆道,「是啊。」心裡又很捨不得閨女,道,「我與親家母商量了,待阿冰十七上再成親,親家母也應了。」

蘇參政心裡算了算,道,「大後年是春闈之年,如何定在兩年後,要不,你就明年,要不就大後年,偏定在後年,那正是春闈前唸書的關鍵時候,豈不叫女婿分心。」

「成親哪裡會分心啊,成親之後只有更加上進的,人不都說先成家後立業麼。」蘇夫人道,「我嫁你時,你也就是個舉人,一娶了我,立刻就中進士了。」

蘇參政道,「我那會兒唸書平平,又考不到一甲,早點兒成親晚點兒成親有何差別。我看女婿頗有捷才,他年紀正小,於男女事上素來檢點,何不安心苦讀三年,介時倘能榮登一甲,豈不好!」要知道,春闈榜單為三甲,分別是一甲二甲三甲,這三者有什麼差別呢,這麼說吧,一甲就三個人,便是俗稱的狀元、榜眼、探花。三甲約百人,就是俗稱的同進士,同進士在進士界的地位如同如夫人在夫人界的地位。

蘇參政提及女婿春闈就只往一甲上想,可見蘇參政對女婿期待之高啊!

蘇夫人道,「這不急,如今不過要定親,成親的事以後再商量也成,自然是要以女婿前程為要。」

蘇參政微微頜首。

蘇夫人與丈夫商議,「咱們阿冰的親事也有了著落,二郎的親事你是怎麼想的?」

蘇參政道,「你不是說李家大姑娘不錯麼?」

蘇夫人道,「咱們兩家,一個巡撫,一個參政,都在任上,儘管兩家要好,這親事好不好結呢?」官場上各種避諱,也得考慮到。

蘇參政道,「李巡撫在巡撫任上連任三屆,若所料不差,明年必然要外調的。你先同李夫人委婉的把這事提一提,倘李家有意,我再與李巡無商量。」想到帝都傳來的有關陛下龍體的訊息,蘇參政道,「要是兩相便宜,親事還是早些定下的好。」

蘇夫人點頭,「這也好。」

何子衿帶兒子辭了蘇親家回孃家,因阿曄吃了幾杯酒,路上冷,就讓阿曄與她一道坐車,還問阿曄蘇參政都與他說了些什麼。

阿曄道,「岳父就是考校了我學問,讓我用心念書。」

何子衿看他臉有些紅,摸摸他的臉,微熱,問他,「吃了幾杯酒?」

阿曄道,「就吃了三杯,岳父吃得多,我看他快吃醉了。」

何子衿笑,「你也別灌你岳父酒,看他喝多,就該勸著些,酒這東西,適量就好。」

阿曄悄悄與他娘道,「我瞧著岳父是一見我這女婿太高興,就多吃了幾盞。」

何子衿笑,「沒考得你一身冷汗。」

「開始題目挺容易的,說著說著就深了,我有些不清楚的,岳父給我講了講,還送我兩本書,叫我認真看來著。」阿曄道,「岳父倒沒說我學問不好,就說我現在學問在二三甲之間,還要繼續努力才行。」

「你岳父定不是糊弄你的話。」以前是同僚家的孩子,見面兒誇一聲少年俊才就是,這做了女婿,就格外盡心了。當然,隨之期待也高。一聽蘇參政這話,就知對阿曄春闈頗多期望,起碼三甲是絕對不成的。

阿曄也想著,這眼瞅在娶媳婦了,倘是春闈考得不好,豈不是叫媳婦沒面子,他來岳家也沒面子。可是得好生唸書啊,阿曄比較要面子的想。

母子二人回了孃家,何老孃還特意問阿曄到岳家順不順利,有沒有被為難。阿曄不好意思說,何子衿接了閨女捧上的茶,笑道,「哪裡會為難他,親家母叫廚下做了一桌子好菜,大都是阿曄愛吃的,還一會兒說‘阿曄愛吃這個’一會兒‘阿曄愛吃那個’,吃個魚還得叮囑他小心魚刺,唉喲,比我這親孃還盡心哪。」

何老孃沈氏都聽的眉眼彎彎,阿曦道,「蘇伯母就是這樣和善,以前我去,蘇伯母也細心的很,都會叫廚下做我愛吃的菜。」

沈氏笑,「這跟你當初去可不一樣,你當初是客人,你哥這回是女婿。」

何老孃笑眯眯地瞧著重外孫,「是啊,自來丈母孃看女婿,都是越看越歡喜。」就是她看重外孫,也挑不出一點兒不好啊~真是個招人疼的孩子,越看越喜歡。

阿曦上下打量她哥一眼,就說,「哥,你怎麼穿這麼一身啊,阿冰最喜歡男孩子莊重,你可別總穿得這麼花裡胡哨的。」

阿曄道,「我這身怎麼了,哪裡花哨了,繡花也是暗紋。」

何老孃道,「不花哨不花哨,這衣裳也就你哥配穿了,別人都穿不出這樣的俊俏來。」

阿曦道,「我就給我哥提個醒。」

阿曄不領情,「你這醒兒提的不是地方。」

阿曦氣得哼哼兩聲。

結果,阿曄傍晚又去跟他妹說好話,還解釋一句,「我看岳母看我這身衣裳很喜歡,哪裡知道冰妹妹不喜呢?你說,我能怎麼打扮,總是順了哥情失嫂意。」又哄阿曦,「好妹妹,我知道你是為我好。」

阿曦自來就是個心大的,她哥一跟她說好話,她就原諒她哥了。然後,阿曄看她高興了,就說,「說來,先時我都沒想過我跟冰妹妹能成?我這會兒腦子都有些懵呢。」

阿曦道,「這有什麼懵的,議親肯定是要尋相熟人家啊,咱們熟的就這幾家,咱娘早就相中阿冰了。」

「你怎麼之前沒提醒我一聲啊?」

「你不是出去遊學了麼,又找不到你。」

阿曄道,「我就是遺憾,我跟阿冰妹妹沒有像你跟阿珍一樣,自小青梅竹馬的。再說,咱們這一走,怕是再回不了北昌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