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財主連忙道,「大人給我等鹽商一個公道,難道就不准我等向大人表大家一下感激之情。」
「行了,你的感激我知道了,東西就不必了。」阿念於官場之中還是頗有些野望的,故而,很是注意平日間在百姓中的形象。當然,關鍵是子衿姐姐會持家,阿念一向不必擔心家中生計,一心一意當官即可。這也是他能於銀錢之上「清高」的原因之一。
是的,因江同知鮮少收禮,在諸鹽商心裡,江同知就成為了一個清廉又清高的好官。
不管怎麼說,宮財主帶著感激抱回了藥材大禮包。
但,他也不愧鹽商商會會長,這些年商場中的風風雨雨的也經歷不少,宮財主雖然禮沒送出去,但打聽到了江同知今年捐了銀子給退伍老兵,宮財主遂也捐了一筆銀子給退伍老兵,而且,他很注意分寸,萬不能越過江大人去的。
卻不料,他此舉很是讓江同知在家裡唸叨了一回,「這宮胖子,越發小氣了。」說宮財主捐銀子小氣。
子衿姐姐道,「宮財主現在巴結你還來不及,哪裡敢越過你去,你捐二百兩,他倒是想捐兩萬兩,可也得敢哪。」
江同知靠著軟榻側身而坐,拍著膝蓋道,「真個宮胖子,平日裡不是特靈光特會做人麼,我是做官的,自不比他身家豐厚,他捐得比我多能怎麼著呢。」
「你自是不在意,可當下人怎會這般想。」子衿姐姐道,「看你是沒事嫌的,還挑起人家宮財主來。難道,鹽課司的事都查清楚了?」
阿念道,「兩樣賬本都在,也沒什麼好查的,無非就是幫著刑部錄一個口供證據罷了。」說著嘆口氣,「如王提司,怕要押解回帝都審理了。」
想到王提司倒臺,哪怕何子衿素來不喜王太太,這位太太自來就與她不對付,因她沒錄取王太太家的二女魔,王太太是人前人後的說她女學的壞話。但,一想到王家倒臺,王提司入獄,日後王太太何去何從,怕也不好說了。何子衿便不由一聲感慨。
此感慨也只是轉瞬即逝罷了,畢竟,這等官場交鋒,倘不是阿念當初多幾年心眼兒,怕倒霉的就是他家了。故,相對而言,子衿姐姐還是願意看別人家倒霉的。
阿念身體大好,也有了差使,子衿姐姐也能出去串串門子了,先去孃家說說話,讓孃家只管放心,阿念已是大好了。然後,又去了朝雲師傅那裡,不想正遇朝雲師傅待貴客。
朝雲師傅在款待左都御史謝欽差,當然,也可以通俗一點兒說,太后她舅在請太后她叔吃酒。
何子衿來得有些巧了,聽說朝雲師傅有這樣的貴客,便同聞道說一聲,留下給朝雲師傅帶來的東西就先行離去了。殊不知,此時,也有人再談論著朝雲道長。
李參政夫人就說了,「這朝雲莊園原是前北昌侯於家祖宅,聽說,那處宅子罰沒官中,老巡撫都沒住過。就給這位道長住了進去,先時田大人對朝雲莊園並不大在意,可我想著,這位道長既能得謝駙馬親至,必有不凡之處。」
李參政道,「不是你說江太太就有神算之名,聽說那道長是江太太的師傅,怕是於易卜之道不凡哪。」
「要只是個會算卦的老道,也值得謝駙馬親去拜訪?」李夫人道,「你也想想,聽說帝都文休法師那樣的高僧,與太后娘娘最是相熟,要是謝家有什麼占卜之事,何必捨近求遠,千里迢迢的過來北昌府。再者,這位道長可沒有文休法師那樣的名聲,哪怕謝駙馬要有事相詢,著人請道長過去問話既可,如何親自上門?」因謝欽差還是宜安公主駙馬,故而,許多人也慣常稱他為謝駙馬。
李參政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關鍵是,謝駙馬並沒有太過隱匿行蹤,他就直接大搖大擺的上門的。如此正大光明,便不大可能是去問占卜之事。
李參政皺眉思量,「也沒聽說這道長有何不凡之處?」
「是啊。」李夫人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李氏夫妻一時想不通其中蹊蹺,倒是何子衿,這遭上門既遇朝雲師傅宴請貴客,何子衿就換了個時候過去。朝雲師傅正是清閒,見了女弟子還道,「那日如何沒進來?」
何子衿笑,「師傅正在宴客,我貿然進來也不大好。」
朝雲師傅道,「不是說這個,你不是自小就愛看美人麼。這位謝駙馬,自少時倒是出了名的好容顏,你不趁機看上一看,豈不可惜?」
「那也是以前啦,我聽阿念說,謝駙馬七老八十,已是老的掉渣啦!」
老的掉渣……
聞道險沒碎了手中茶碗,朝雲師傅:如果謝駙馬在阿念嘴裡都是老掉渣的形象,那較謝駙馬還要大上幾歲的自己呢……
一念至此,朝雲師傅就有些不淡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