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問,「你那個紅參的潤膚膏有沒有帶些來?」
何子衿道,「帶了些。」
「上次去張知府家,張大奶奶還問起我來著,說你要是有,再給她送些去。你既來了,就去她家走一走。」
何子衿點頭應了,道,「前次見張大奶奶,委實氣色不好,生產後臉色發黃,不大新鮮。」
「哎,她呀,就是心窄,先時一直沒身孕,就著急。這好容易有了身子,生了個閨女,別人還沒說什麼呢,自己先傷心的了不得。我就勸她,這能有閨女就能生兒子,奈何自己想不開。」說到張家大奶奶,沈氏也是無奈,「月子裡就沒養好,臉色不好,肉皮也差了許多。我想著,你給我的那膏裡是有紅參的,這是好東西,就送了她一盒,她用著倒好。」
何子衿道,「光用胭脂水粉也沒用,得自己看開,把身體調養好,氣色好了,皮膚也就能好了。」
「是啊。你哪裡知道她家的事,她這剛生了閨女,屋裡就有通房妾侍的有了身子,也不怪她心裡不痛快,叫誰誰能痛快得了哪。」說了回張大奶奶,閨女來了,沈氏正有要事同閨女說著,就說到阿冽的親事,沈氏眉眼含笑,滿面喜色,「真是再想不到的,我原想著,咱們這樣的家境,照著差不多的給你弟弟尋一門親事也就是了。哪裡想得到哪,餘太太似是看上你弟弟了。」
何子衿也頗是訝意,道,「餘太太家的孫女,我也只見過他家大姑娘,不知餘太太說的是哪個?」
沈氏笑道,「就是這位大姑娘,眉眼生得極清秀,自小長在帝都,頗是見得世面,說話什麼都是極好的。這位餘大姑娘的父親,前番剛升了禮部侍郎。」人往高處走,能給兒子尋一門顯赫現家,沈氏也是極高興極願意的。
何子衿有些不大信,道,「娘你不會誤會了吧?餘太太可是皇后娘娘嫡親的姑祖母,他家怎麼相中咱家的?」不說別個,門第上就有些差距。
沈氏道,「這事兒我豈能誤會?咱家要論家世自不能同餘大人家相比,可說到你弟弟,阿冽也是自幼苦讀,十六上就中秀才的。阿冽這麼上進,生得也好,再說,咱家再正經不過的人家,哪裡似一些大戶人家,雖是顯赫,家裡亂七八糟的事情也多哪,家裡通房小妾庶子庶女一大堆。要我說,那樣的人家,倒不若咱們小戶人家清靜。」
沈氏說了一通自家好處,同閨女道,「這次你跟我一道去巡撫太太那裡請安,你幫我看一看餘姑娘,我覺著,餘姑娘不錯。」
何子衿想著,這事兒倘不是餘家微露其意,自家是想都不敢想的。既然餘家有這個意思,何子衿道,「那我同娘一道去瞧瞧,要是餘家有意做親,這的確是門再好不過的親事了。」
沈氏笑道,「前兒我去廟裡給你弟求籤,簽上都說他紅鸞星動,可不就應在這事上了麼。」
何子衿又道,「餘家門第是沒的說,不過,咱們也得私下打聽一二,看這餘姑娘在家裡性子如何。倘是性子不佳,就是再好門第,也不能應這親事,畢竟是一輩子的事呢。」
「哪裡用你想,這些我都著小福子私下去打聽了。餘姑娘是極好的,來了北昌府還常幫著餘太太管著府裡的事,聽說,在帝都時,還時常隨家人入宮,給皇后娘娘請安吶。」親事還沒定下來呢,沈氏說來已覺極有榮光。
何子衿聽母親這般說,也很有些意動。不過,何子衿又問,「就不知阿冽和餘姑娘兩人的意思了?」
沈氏道,「阿冽先時一直唸書,還懵懂著呢,可餘姑娘這樣的好姑娘他再不樂意,他樂意什麼樣的呢?就是餘姑娘,我好幾回去巡撫太太那裡說話,她也是有說有笑的,倘不樂意,哪裡還能與我那般說笑?」
母親說的也在理,何子衿笑,「是我多慮了。」
沈氏笑道,「畢竟是你弟弟一輩子的大事,你做大姐的,多慮些沒什麼不好。」又道,「阿冽是長子,待他成了親,也就有個人幫著我打理家事了。就是以後,阿冽科考舉業,有個照顧她,我也能鬆一鬆心。」
何子衿深以為然。
待傍晚用飯,阿念竟還未回家,四喜跑回來說是被餘巡撫留在了巡撫府裡用了晚飯,何子衿也就不等他了,自己先陪父母還有俊哥兒用飯。俊哥兒吃過飯就去唸書了,這孩子被哥哥去帝都的事給刺激著了,正一門心思向學,因為他爹說了,他過了秀才試也能像哥哥一樣去帝都遊學啥的。
何子衿笑道,「俊哥兒有這種精神,再過三五年,咱家又得出一位秀才。」
沈氏亦是笑,「我就盼著呢。」
何恭道,「能堅持下來才好。」
沈氏道,「俊哥兒打小就跳脫,不比阿冽穩重,就得磨一磨他這性子。」
家裡吃過晚飯,阿念這才回來了。沈氏還命人拿醒酒湯來,阿念笑,「岳母不必忙,沒喝多少,只是喝了兩盅,因與巡撫大人商議事情晚了,方留下用飯的。」並不是酒席。
沈氏點頭,「那就好。」
小夫妻今日剛到,車馬勞頓的,略說幾句話,沈氏就讓小夫妻休息去了。
沈氏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眼瞅著兒子要跟餘家姑娘做親,女婿也倍受巡撫大人重用,怎麼看,自家都是芝麻開花節節高的節奏啊!
沈氏又與丈夫說了,明天帶著閨女去給巡撫太太請安,順便讓閨女也幫著相看餘姑娘的事。何恭笑,「也好。這親事是咱家高攀,我總覺著跟不似真的一般。」
沈氏笑,「我初時也不信哪,這也是阿冽爭氣,自他中了秀才,張知府太太也問過我阿冽的事,只是,她家是庶女,那閨女看著就有些嬌弱,話也少,阿冽是咱們的長子,娶長子媳,勿必得是個爽俐能幹有心胸女子才好。」
何恭道,「不求大富大貴,門第簡單些,像咱閨女這樣的才好。」嫡啊庶的,何家素來沒有這些的。
沈氏笑,「餘姑娘就很有見識,她同子衿一定說得來。」
聽妻子這般說,何恭也很是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