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開明頓時苦著臉笑了起來:「聖上……聖上怎麼能不信我呢?」又如釋重負:「反正如今許通判也不在雲南郡,不知所蹤。他一日不上任,我就可以先胡鬧一日!」
那傳旨官員不禁笑出聲來。
當今皇后乃是傅家幼女,便是傅開明的小姑姑,他小時候還在宮裡玩耍,跟這位小姑父熟的很。那時候人小膽大,發過豪言壯語,說是將來要當大官,當好官,此話成年以後常被今上拿來打趣傅開明。
縱如今傅開明已在外為官十幾年,不肯回長安攪和進朝堂之上的明爭暗鬥,可是該知道的他還是知道。倒是今上對這位皇后的外甥也是極為看重,絲毫不因他是傅家人而對他有所防備,回京述職之時,還常開他的玩笑。
傅開明是被皇上打趣慣了的。
話雖如此,轉頭傅開明還是從自己身後叫過一人來,指著他道:「孟大人,這位倒是知道許大人蹤跡,要傳旨少不得你們還要往江南跑一趟了。」他拉出來的正是高正。
高正一聽還能跟許清嘉共事,早就喜笑顏開,不知如何是好,聽得上峰讓他帶人前去江南,便恨不得立時三刻就出發:「孟大人,下官幾時陪您出發?要不下官回家拿些銀子就走?」
傅開明見他說這蠢話,都忍不住撫額而笑,恨不得告訴孟大人,這蠢貨不是他手底下的官吏。見孟大人笑而不語,傅開明忍著踹他一腳的念頭,咬牙道:「孟兄見笑了!我這下屬……呃,有點失心瘋!」
孟安潛笑的更厲害了:「嗯,傅賢弟不必解釋,我知道你們雲南郡專產失心瘋的!」監獄裡不還關著一位嘛!
這旨意他在這裡讀完了,還要去監獄裡傳旨呢,好歹尉遲修死也能死個明白。
傅開明瞪他一眼:「孟兄再瞎說,回頭抄了尉遲家,他家裡可是有好酒的,小心我一罈子都不給你喝!」
高正撓頭,看著上峰與孟安潛攜手而入,言笑晏晏,似乎方才……他被人罵失心瘋了!
孟安潛在衙署喝了口茶,就帶人前去獄中宣旨,這次就不必擺香案了,只是走個過場。
尉遲修聽得家小發配,自己秋後問斬,整個人都癱軟在地。之前他還一直寄希望於座師賈昌,希望他能夠救自己一命,哪知道賈昌在此事上獨善其身,任由自己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反倒是旁邊相鄰的兩間囚室裡,湯澤雙手捂臉低低哭出聲來,想他十年寒窗,落得這般下場,自己也覺不甘心!
而之前一直痴痴呆呆的劉遠道此刻終於不再瘋了,只靜靜坐在那裡,好像突然之間就開了竅一般。
等到傳旨官員都從牢裡出去之後,劉遠道忽然撲過來,目光兇狠朝著尉遲修咆哮:「尉遲狗賊!都是你害我家破人亡!都是你!」
尉遲修萬念俱灰,抬頭涼涼瞧他:「劉遠道,你這會倒是不瘋了?!就算是你瘋了,下場還是一樣,又何必裝瘋賣傻,徒惹人噁心?!」
從他前去劉家搬銀子被燻吐了回來之後,左思右想,直覺這是劉遠道在裝傻,可是就算是他拆穿了劉遠道裝瘋賣傻,也與事無補。
不過是垂死掙扎罷了。
劉遠道還在咆哮:「尉遲狗賊,你過來老子非得掐死你!!」他努力將胳膊從柵欄裡伸了過去,試圖掐住尉遲修的脖子。尉遲修起先看著他咒罵咆哮,還在傷心自己即將到來的下場,可是忽然之間心中那份不甘便轉為怒氣,衝到柵欄旁邊,雙手握住了劉遠道左臂,朝外狠狠一撇,只聽得一聲慘叫,劉遠道的胳膊生生被他折斷。
慘痛中的劉遠道就跟負傷的野獸一般,竟然在巨痛中揮動右手,直抓向尉遲修的眼珠子,頓時將他左眼給抓傷,尉遲修也是一聲慘叫,雙雙朝後退去……
正在為自己而傷心哭泣的湯澤對隔壁囚室發生的事件漠不關心,獄卒過來瞧見這般情形,不由搖頭嘆息:「都沒幾天好活頭了,竟然還不肯消停。」也只是嘆息,竟然不曾叫大夫來替二人醫治。
幽暗沉悶散發著黴味的監獄裡,只傳來一聲賽一聲的慘叫,聽著讓人毛骨悚立,還當哪名重犯被用了刑。
作者有話要說:下面一章我暫時放這章內容,十二點左右就換新章,以防123言情在十二點抽搐更不上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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