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黑子:讓著女人的才是真爺們
剛吃完晚飯,愛娣就在店門口迎來了專程向她求助的黑子。
區勝中大隊長莫名長胖了半邊臉,眼眶青紫,嘴唇裂開了幾道口子,血印還在下巴上。
愛娣被唬得退後兩步,隨即往他身後偷眼望去。
「看什麼看呢?幫我找幾條止血貼來。」
「我怕你抓賊反過來被賊抓了。」
「我有那麼窩囊?」黑子一咧嘴,噝噝地抽氣,「快去找幾條止血貼,你姐夫下手真狠。」
「我姐……」愛娣合上嘴,帶他進了小庫房之後才問,「姜大哥把你揍成這樣?」
這也太侮辱人了。黑子瞪圓眼,「他也好不到哪去,估計這會你姐也才幫他貼滿了膏藥。」
愛娣手忙腳亂地找出雲南白藥遞給他,黑子疑惑地問:「我自己來?」剛才趕回賓館救場的老梁怎麼說來著?
愛娣楞了下,接著擰開蓋子,說:「算了,你笨手笨腳的,還是我來。」
小庫房兼做了愛娣的辦公室和員工更衣間,貨堆旁就是一張小桌,兩張椅子一放,幾乎挪不開身。兩人緊緊挨著,黑子輕輕一嗅便聞到她身上的馨香。他心裡一樂,打算下禮拜開會時要多多表揚老梁那個區段最近的警務工作。
「你找姜大哥打架去了?」愛娣知道今天黑子答應了見慶娣,所以有此一問。
「道理說不清,當然還是拳頭解決。簡單,有效。」黑子呲牙,「再往下一點。」
愛娣白他一眼,「能有什麼效?最多出出氣。」
「出氣也好,我憋了二十多天了。喂,手輕點,你替你姐報仇呢?」
「我早跟我姐說過了,粗人還是要粗辦法解決,跟你講什麼道理?姜大哥直接掄拳頭打到你服氣就是了。」
「沈愛娣,你哪一國的?什麼叫跟我講不了道理?」
「那我來和你擺擺道理。人呢,再好的關係也要講個親疏有別。像我,我就算嫁給向雷,對他的感情也沒有對我媽和我姐深;像你,在你心裡,雁嵐是個好姑娘,但是你叔始終是至親;至於姜大哥,雁嵐和景程是他看著大的,就是他的親人。這不很簡單的事嗎?你不理解姜大哥為什麼不顧念多年感情,只是因為你拿自己的標準衡量了別人。」
「你姐跟你說過了?姚家的事?」
愛娣停下手,黯然點頭,良久後說:「那一年,雁嵐瘦得好厲害。她走前的那天晚上我們倆其實見過一面……那時我心裡就在想,她好像魂兒都沒了。」
斗室裡只聞黑子粗重的呼吸,靜默中他突然開口說:「我叔……這件事確實是……」
「人都不在了,」愛娣重新給他上藥,「別提了。」
「愛娣……」
「嗯?」
「你會不會也覺得這回是我不分是非,不講道理?」
「我?不知道呢。不過換了我,我可能和你一樣的想法。」
「……再多揉揉,化瘀。」
「手疼的不是你!」
「……愛娣,你想不想結婚?」
正在擰瓶子蓋的愛娣聞言站了起來,被她居高臨下地審視著,黑子吞了吞口水,「我是說真的,我想結婚了。」
「那和我有什麼關係?」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想和你結婚。」
「我不想。」
黑子張口結舌,「為什麼?」
「不想就是不想,有什麼為什麼?因為你太高了,又是當警察的,還喜歡喝酒,說話又粗魯……總之,沒一樣討人喜歡。」
黑子一副被打擊到了的表情,除了喝酒與粗魯之外,他一直以為其他的都是天下女人眼裡的優點。
「喝酒我能戒,……戒少點。說話爆粗那是習慣,以後我改。你看我還是公務員,旱澇保收的,以後不會餓了你。至於高,高還不好?你喜歡向雷那樣的矮矬子?」
愛娣垂下眼,將東西收拾好,才開口說:「我是真怕了。」
如果此時向雷在面前,黑子最想做的就是先把他捏死。
「以前你為房子愁,跟了我最起碼不會為了這個打架,我房子多。我跟你清清家底,」黑子咳嗽一聲,坐直了繼續,「我爸媽是鐵路老職工,所以在鐵路小區那有套房,我在單位有套二居室的宿舍,這些你知道。我叔給我留了六套房子和三間鋪面,鋪面還有四套房子都在原州,其他在聞山,現在中介幫忙收租,每個月收入也不少。你看,這不要轉名字了嗎?你要是願意,都轉給你。」
愛娣一臉呆滯,像被飛來的餡餅砸中了腦袋,她心裡狂亂地撥拉著小算盤,打出一串能讓人爆血管的零。
「轉給我?你傻了?你腦子進水了是不是?你算算賬,那是多大一筆錢啊,你就這樣隨隨便便丟給人?有你這樣不把錢當錢的嗎?」她恨鐵不成鋼地說一句跺一下腳。
「轉給你我有什麼不放心的?你這人雖然脾氣壞嘴巴壞,又貪財了些,但是心眼不壞。對你好的人,你能掏心窩子對他。」黑子想了想,把「對你不好的那就是死仇」這句嚥了回去。「我一直對你好就是了。」
愛娣果然有些感動,「我姐都沒這樣誇過我。」
黑子自得地笑,「那當然,少說我們也認識好幾年了。愛娣,衝著這緣分,我們結婚?」
愛娣想了想,感覺自己快分裂了,腦子裡一個尖利的聲音激昂振奮地嘶吼「他有八套房子,三間鋪面」,同時,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在細聲警告「不能輕易答應,太容易了人家不會把你當成寶。」
她聽見自己開口:「我去醫院檢查過,我沒問題。就是那方面……生育方面,你呢?」
「我也沒問題!」黑子驀地漲紅臉,一時間眼眶的淤紫也不明顯了,「應該,沒問題吧。」
「可你都三十的老光棍了,我記得你比姜大哥還大半歲的是不是?」
「只大四個月,不是半歲。」
「那也挺大的,這麼多年……」愛娣即使結過婚,也有些問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