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智不由呼吸急促起來。
「……第一次還差點給你騙過去。什麼錢對你沒什麼用,裝得多清高,怕是小錢你瞧不上眼而已。我就想問問,像你們這種人,哪個守著丁點工資乾巴巴過日子的?以你的水準,看別人逍遙,你會不眼紅?」
翟智被他道破心思,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當初畢業和家裡老頭子慪氣,一時衝動找了司法局的楊叔叔,聯絡到冶家山監獄獄醫的工作。以她的水準和生活要求,那哪是她想過的日子?
要是真能知足常樂,現在的生活倒也不差。但她就是不甘心循規蹈矩地嫁給父母挑選的婚姻物件,湊合著過下去。成為男人進階的工具也就算了,若干年後自己的利用價值稍減,依然會淪落到吞淚忍泣,假作看不見當初榨取自己價值的人一朝得志精子如子彈飛的下場。
既然有價值,何不自己利用?既然是互利,為什麼不能掌握主動權於自己手上?
「那又怎麼樣?難道我上來就和你說:‘我想要錢,還要安全乾淨的錢,既不能給我家老頭子惹麻煩,還不能是小數目。我看上你的能力了,我想把你當賺錢工具,我們合作?’」他貼得那麼近,翟智後無退路,被逼得跳腳,「你傻還是我傻?」
「既然聰明就別逼我忍無可忍,合作就該有合作的樣子。」姜尚堯鼻翼煽動,捏住她下巴喝斥:「你是女人,真逼急了我,吃虧的還是你。」
翟智見他眼中兇光畢現,急促的呼吸反而平息下來,揚起腿蹭蹭他的大腿內側,嫣然一笑說:「我怕你不急。」
沉默中氣息幾乎凝固,她笑得嫵媚,姜尚堯面色平靜,在她笑容轉為得意的剎那,他一手擰住她的手,一手探進她胸口,湊近她的臉,將她那聲驚呼嚇退回去,目光森冷,「就喜歡蠻幹你是不是?這樣合你意了?」他手上使勁,掌心的柔軟被他擠壓變形,「不夠就說,直接把你放倒這水泥地上狠草一頓我也沒所謂。」
翟智忍著疼,對峙中兩人都沒聽見腳步聲漸近,「姜哥……」老凌張大嘴,急忙退回幾步。
姜尚堯收回手,翟智漲紅臉,眼中怒火燃燒,見他瞟來一眼就想走,那一眼輕蔑令她怒不可遏,她順手煽了個耳光過去。
已經退到礦道口的老凌面孔扭曲,加快幾步避了出去。
翟智第二個耳光又再襲來,姜尚堯握住她手腕,低聲教誨:「太驕橫沒人喜歡。」
翟智眼裡似噴出火來,在他轉頭欲走的那刻,她猛地撲上去,手臂摟住他頸項,踮起腳尖吻上他。
發現他瞬時僵硬,她心中微喜,舌尖撬開他的嘴探進去,煙味體味,純粹的男性的誘人氣息吸引她深入。下一秒,她被推開數尺外,姜尚堯俯視她的目光讓她感覺寒意徹骨。
這個時刻,如果她再多說一句無謂的話只怕會真正激怒他,翟智揚起嘴角,笑容漸漸擴大,「我餓了,你說要請我吃飯。」說完她自顧向前走,全然不理礦道一邊交班的工人們的目光。
眼見得翟智自尋臺階走開,姜尚堯並無勝利的快感,各種情緒交織繁亂。出了礦道,面對老凌躲閃目光與尷尬之色,他鐵青著臉,只問:「好了?好了吃飯去。」
辦公樓前,翟智的紅色小紳寶停在頭一個車位,透過玻璃,看見她正坐在司機座上抹唇膏。姜尚堯本能地打算上自己的座駕,顧忌應有的禮節,他走向紳寶,拉開側座門。翟智望向他,笑不露齒,端莊到了極點。姜尚堯心口憋悶,只覺被只蜘蛛精纏裹得有些透不過氣。
車隊出了大門沒多久,第二部車上的老凌手機鈴聲響起,「老凌,你們現在在哪?走了沒有?」劉大磊壓低嗓門的聲音聽來慘兮兮的。
「剛離開。你們回來了?」
「那可趕巧了,再不走我可不知道該咋整。我現在正停在村口岔道上,藉口小解才敢打個電話問問。」
老凌一來在車上不方便多講,二來劉大磊對姜哥和那女人的關係多有腹誹,他心想親眼目睹的那一幕還是不提為好。「沒事了。」
大磊按下手機鍵,拉好褲子拉鏈走出槭樹林子,上車時看嫂子快睡著的模樣,不由喊了聲:「嫂子。」
慶娣罔若未聞,再喊她才恍然抬頭,想起什麼似的,說:「大磊,我東西落在愛娣那了。回聞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