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尚堯無暇問自己為什麼會將慶娣與翟智一起比較,此時的他有些拘管不住漸澎湃的思潮。他該回辦公室審閱這幾天的值班記錄;該坐下來靜心思考來年的路該怎麼走,怎麼規避風險;該和除夕看場子的兄弟喝兩杯、說幾句葷笑話,可他站在空蕩蕩的辦公樓前,腦子裡停留的卻是半個小時前,慶娣被他咂吮得紅腫的唇瓣,捏著車匙的手指彷彿仍殘留有攬住她柔韌腰肢的觸感。
他手指緊握成拳,然後毅然轉身開了車門。
慶娣宿舍亮著燈,敲了門卻沒人回應。姜尚堯心中掠過一抹驚慌,轉到窗戶下再敲敲,喊一聲「慶娣」仍舊沒人理會。驚慌在心中擴大,他掰著窗扇正準備用力,卻發現一條黑影沿牆根跑來。
「福頭,你娘呢?慶娣!」
另一頭廚房旁邊的廁所門開啟了一條縫,光線從裡面透出來,「你別喊,我在洗澡。」她探個腦袋出來,又迅速閃回去,關上了門。
姜尚堯心絃一鬆,走過去隔著門問:「剛才我在的時候你怎麼不洗?半夜三更的,來個人怎麼辦?」
「大過年的有誰會來?」她在裡面說,接著門又開啟一條縫,一隻白胳膊伸出來,胡亂丟了一串鑰匙在地上,「你自己開門進去坐。」
就是一錯眼,蒸騰的水汽中半截圓潤光潔的弧線一閃而過,姜尚堯不自覺地呼吸一滯,下一秒,門又在他眼前迅速闔上。
水聲嘩嘩,他佇立在門外,幾乎要被自己腦海裡閃爍的幻象擊昏,血液瘋狂地奔流,以至於他俯身拾起地上的鑰匙時,深深地吸了口氣。
水聲停止時,他依然沉溺在狂亂的幻想中,想象水汽溼潤了她的髮腳,想象她皮膚漸漸泛起紅暈,如她羞澀時粉色的耳垂……
「你怎麼……」慶娣開了門,放下挽起的長髮,見他仍站在門外,不由一愕,旋即對上光影中他深不可測的眼睛,意識到他站了這麼久聽到些什麼,耳根與臉頰立即一起滾燙升溫。
燈光至上而下,她一側腦袋,黑髮瀑布一般傾垂下來,繼而再害羞地別開眼睛。姜尚堯極力平抑呼吸,脫下大衣披上她肩膀,「別凍著了。」
然後他做了最想做的事,一把將她橫抱而起。
到了宿舍門口,他不得不放她下來開門,她離開懷抱時,姜尚堯心中晃過一抹沮喪。慶娣站穩後伏在他肩上,長髮遮住她的臉龐,他看不到她的表情,也分辨不出她輕輕的戰慄是害怕、還是和他同樣的緊張。
門被他推開後,他不敢妄動,摟著她的腰,屏息等待。「慶娣。」說出話他才知道自己此時喉嚨乾涸嘶啞。
聽見她模糊地說了句什麼,他小心翼翼地問:「慶娣?」
她仰起臉,眼中光彩撩人,似是期待似是慌亂,「好冷。」
他如蒙聖諭,立刻再次抱起她,腳尖把門勾上,一路直向小床。
她的指尖果然冰涼,他坐在床沿上,併攏她兩隻手握在自己掌心裡緩緩搓揉,待她回了一點暖,他問:「腳冷不冷?」說著手探進被中。
慶娣笑一聲,往牆裡躲,「不要,我怕癢。」但是一隻腳踝已經被他握住,拇指在她腳腕內側慢慢摩挲。她小聲哀求,「癢,真的。」
怪異的沉默降臨在小屋裡,他停了動作,四目相投,她幾乎陷進他深邃的眼神中。他掌心的熱量透過皮膚沿小腿一路蜿蜒向上,那種奇特的刺激與興奮感化作一個冷顫,從慶娣背脊竄下。
「姜大哥……」她強迫自己開口說句什麼,但意料不到的,像是打破了魔咒,他伸手擁住了她,然後,俯下臉含住她微顫的嘴巴。
慶娣微微一愣,在接觸到他溫熱的擁抱和呼吸的同時,她張開嘴任由他肆意入侵,並且緊緊環住他的背脊。
甜蜜而大膽的回應帶來的強烈刺激,讓姜尚堯血液奔流的速度更快,腦子像是被抽空了一樣,所有的感受歸集到掌下她緊繃的身體,唇齒間的火熱,以及自己將爆發的脹痛。
他加深他的吻,挑弄她小小的舌/尖,在手掌探入她睡衣裡,真實地接觸到她細緻滑膩的皮膚時,他感覺到她猛的一僵。
他想說「拒絕我,我能忍。」可她的小舌頭分明在躲閃,她的嘴唇也在逃離他的需索,這讓他心中無比難受不捨。「慶娣……」他在她唇上說,輾轉不去地,帶著一絲邀請和祈求的味道。
手掌移到他頭上,慶娣託著他的臉,深深地注視他。他暗沉的眼中那抹祈求暴露無遺,慶娣喘息著,以自己的唇摩擦他的。她是這樣的愛他,從多年前的那一夜開始。她曾經以為此生他們將是路人,可此時此際,他們依偎在一起,並且在漫長的未來,無論甘苦,他們也將如此般緊緊地擁抱,愛戀糾纏地一起走下去。
「我愛你。」她抬起潮潤的眼,輕輕地撫摸他鬢角和臉龐,然後她看見他眼中若有溼意,嘴角緩緩綻開笑容,「慶娣。」他那樣深情地喊她,讓她以為她有世上最好聽的名字。
接著,他以吻為誓般鄭重地覆在她額上,「我也愛你。」
二零零六年的除夕,她知道這一夜後,他們將會和以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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