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既然謝情傷決定要走了,那誰也不可能留住他。想到當初龍騰建立初期的那段日子,再看看現在弟兄們四分五裂的,再也沒有了當初並肩作戰的機會,就算他是什麼都不在乎的龍騰七月,此時心裡也感到了一絲沒來由的淒涼。只不過,秦玉關隱隱覺得,謝情傷離開龍騰,很有可能和自己有關係。
「嗯,這就走。來,乾一杯吧,這次可不能用喝冰水來糊弄老子了。」謝情傷自然明白秦玉關現在是什麼感想,不過也只是笑笑,伸手拍了拍他肩頭,替他倒了滿滿的一杯白酒:「都說勸君更盡一杯酒,從此謝郎是路人,但我希望我們的友誼會地久天長沒有盡。」
「滾你的,什麼亂七八糟的?人家是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好不好?誰和你天長地久了?媽的,你以後少在我跟前賣弄你那點可憐的文言文。」秦玉關笑笑,舉起酒杯,一仰脖子,那杯足有三兩多的白酒就一下子嚥了下去。但他在火辣辣的白酒順著喉嚨淌進去後,他卻沒有馬上低下頭來,只是始終保持著這個朝天的動作:「不能留下,或者離開龍騰幫我?就像是老鐵和小命那樣。」
「不能,我和他們不一樣。好了,都說了不再胡叨叨了。呵呵,我認識你這麼久,總算看到你灑脫一次了,行,看來你這人還有救。」秦玉關酒量有多大,可能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但這絕對瞞不過謝情傷。現在看到他一飲而盡後,老謝明白他為什麼這樣做。既然大家是生死兄弟,有些話也不用多說了,所以他也仰首喝乾杯中酒,然後把托盤交給秦玉關,低聲說:「替我把這東西還給上面。」
謝情傷讓自己把什麼東西還給上面,秦玉關不用看也知道是什麼。
他就這樣呆呆的站著,等謝情傷的手從他肩頭拿走老大一會兒後,才緩緩的低下頭,看著托盤中的那個龍騰專用的手機,心裡忽然升起了一種莫名其妙的悽苦惆悵。不是那種男女分手間的感覺,而是一種手足忽然斷裂的疼,是的,是疼,一種好像失去了一隻手的疼,疼的秦玉關有一種叫眼淚的東西從臉龐滑落。
還有一種想罵人的衝動!
秦玉關現在很清楚自己在華夏的能量,既然重婚都敢動用軍用直升飛機和紅旗轎車,那留下一個謝情傷決定是小菜一碟。但謝情傷離開龍騰的事實,直到今天他才知道,這足以說明上面一直瞞著他,怕的就是他出面干擾。
緊緊攥著那個手機,秦玉關霍然轉身,除了鳳求凰大廳的玻璃門微微的晃動外,就再也沒有了謝情傷的影子。(從此,謝情傷將不會在《美秘》中露面,這次是他的謝幕,他要有他自己的事,去做。就像是天上下雨地上流、兩口子睡覺在一頭那樣自然。)「謝情傷走了。」秦玉關看著大廳門口,呆呆的不知道看了多久,就在他感覺腦袋發昏酒氣上湧身子想歪倒時,早就來到他身邊的蘇寧一把攙住他:「玉關,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唯一不同的是選擇的方向不同。他走的那條路也許你不贊同,但不一定不適合他。」
「老謝離開龍騰的事,你早就知道了?」秦玉關閉了一下眼睛,沒有回答蘇寧,卻直截了當的反問:「告訴我,是不是?」
「嗯,」蘇寧老老實實的點點頭:「在一個多月之前我就知道了。」
「很好,你果然早就知道。」秦玉關看著蘇寧,一臉嘲笑的舉著手機:「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離開應該是為了我的事。我記得,在京華的時候,他曾經為了我拒絕了前往俄羅斯。或許,就因而得罪了一些不該得罪的人。而他,又沒有我這麼大的背景,所以只好選擇自動離開。」
蘇寧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只是扶著秦玉關的站在那兒低頭不語。
沉默,有時候就是預設。
「你知道他父親最大的希望什麼嗎?」
「我知道,他父親最希望有一天謝情傷能夠當個大官,替他們老謝家光宗耀祖。」蘇寧點點頭:「可,有些事,不是我們所能決定的。」
「你既然知道他父親的希望,你就該在上面決定他離開時告訴我,」秦玉關看著蘇寧,眼裡帶著失望的輕笑一聲:「呵,你做不到的事,未必我也做不到!但你一直沒有告訴我,直到現在你才和我說出一切,可已經晚了。晚了。就算是我再找人把他要回來,依著他脾氣的,他也不會再回來了。」
「玉關,你、你怎麼可以這樣說呢?你也該知道,我所處的職位絕不能允許……玉關,你、你為什麼這樣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