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失去的珍惜

扣掉李丹的電話後,逐漸從臆想中冷靜下來的葉暮雪,終於開始思考一個實質性的問題了,那就是,傅儀這次來慶島,是來幹什麼的?對於傅儀,留給葉暮雪的印象,除了他臉上永遠都掛著的紳士笑容、在眾多女生中永遠都給人一種鶴立雞群的瀟灑外,好像、好像也沒有和他有過什麼牽扯在男歡女愛的感情上。

但,今天他忽然來慶島是來幹嘛的?不會、不會是想和我、和我……

想到這兒,葉暮雪只感覺臉有點熱。用手輕輕的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自言自語:「傻丫頭,你胡思亂想什麼呀?」剛把手放下,轉念又想:要是傅儀來慶島只是為了和我表達那個啥的話,那我該怎麼辦?

葉暮雪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因為傅儀來慶島就是為了和她示愛,只是這種感覺就像是老鼠在夜裡感受到有貓的存在那樣,是一種直接的、很自然的第六感反應。

「唉……」無聊的拿起楚香香剛才出去時放在桌子上的業績表,眼睛盯著那一排排的資料,葉暮雪卻不由自主的嘆了口氣,她很相信自己的預感,輕輕的點頭後又搖頭:「那我、我是不是該接受他的示愛,還是一如既往的信奉著那份承諾?那份‘我是秦玉關的未婚妻’的承諾?」

撥出一口長氣後,葉暮雪自問不但沒有找到想要的結果,卻感到了心煩意亂。

憑良心說,大學四年這個傅儀的確給葉暮雪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她也看得出,傅儀每次看她的眼神也是那麼脈脈含情的,要不是她心裡始終以‘我是別人未婚妻’作為拒絕別人感情的藉口,相信慶華大學又將出現一對‘郎才女貌啊,’金童玉女‘之類的狗血橋段。

心煩意亂下,葉暮雪摸起桌子上一白一紅的簽字筆,喃喃的說:「紅色是傅儀,白色是秦玉關。嗯,現在就讓我比較一下兩人的優缺點吧。」

葉暮雪把兩隻簽字筆煞有其事的擺在桌面上,開始一項項的比較起來:「論談吐,紅色和女孩子說話永遠都那麼文質彬彬,而白色卻總愛色迷迷的用眼神代替語言。論模樣,紅色雖然不是那種老中少全殺的無敵,但卻是每一個女孩子的夢中情人,而白色,雖然模樣也有點小帥,可那副讓女孩子看見就忍不住扇記耳光的嘴臉,總是有意無意的破壞他自己給女孩子留下的好感。論家世,紅色雖然沒有白色這樣深不可測的背景,但在上學時就全身都是國際名牌的紅色,肯定也不是一般人家。論能力……也許白色唯一讓紅色汗顏的就是臉皮夠厚、身手夠彪悍了……而紅色,在大學四年就一直坐在不可撼動的學生會主席的位置上。」

唉……

比較到這兒後,葉暮雪不禁為老爸稱讚秦玉關那句‘此子定然不是池中物’的話而懷疑了。在她看來,面對一個無懈可擊的傅儀,秦玉關最大的優點就是家世背景了。可這一切,對於一個並沒有多大虛榮心和權力慾的女人來講,真的很重要嗎?

不知道。

在感情問題上,從沒有談過戀愛的葉暮雪,第一次有了無法取捨的猶豫。誠然,印象中的那個傅儀,根本不是秦某人所能比擬的。好像所有的證據都證明,每一個女孩子最後的選擇肯定是紅色的傅儀。可、可要是真的按照權衡的結果去選擇傅儀的話……葉暮雪又搖搖頭:那麼,為什麼心裡會有淡淡的、但絕對存在著的不捨?

幫幫幫……

一陣敲門聲打亂了葉暮雪的苦惱。

「請進。」葉暮雪迅速把兩隻代表傅儀和秦玉關的簽字筆放在一邊,然後調整好自己的狀態,用平靜的語氣說出了請進。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在她說出請進這二字後,心裡突然的有了種失落。

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失落?葉暮雪看著推門進來送報紙,一臉笑呵呵的老王,忽然明白了:那就是,她知道,先敲門再推門進來的,絕對不是那個人。

看著一臉笑意的老王,葉暮雪現在的確很希望老王就是那個人,那個她以為一無是處只會靠著厚臉皮和深厚家世的秦玉關。

「王伯,麻煩您了。」葉暮雪微笑著對把報紙放在桌子上王伯客氣道:「李丹有事去做了,所以得麻煩您親自來送報紙了。」王伯是公司的老人,從十多年前就跟著秦天河打天下。要不是吃了沒文化的虧,現在公司高層應該有他的一席之地。

「呵呵,葉總,您客氣了。」王伯用就像是在看自己女兒那樣的親切目光看著葉暮雪,語氣中流露著濃濃的關心:「葉總,空閒的時候看看窗外的風景,對緩解壓力有好處的……昨天,小新從武夷山帶來了幾十克的大紅袍,一會兒我給您拿點來,那個茶葉對您也許會有點幫助的。」

小新是王伯的兒子,今年六月份大學畢業後,通過王伯的關係被安排在比鄰策劃部的後勤處。他現在下班回家後,總會和王伯說起策劃部的荊部長,眼裡透著滿滿的愛慕。也不知道他從哪兒得知了荊部長愛喝茶的喜好,中秋節的時候,竟然乘飛機去了武夷山討來了幾十克價格堪比軟黃金的武夷大紅袍。看來,他是真的喜歡上那個很少對別的男人假以辭色的荊部長了啊。

「謝謝王伯了,不用,我這兒也有的。」葉暮雪笑著客氣了一句:「今天有什麼好新聞嗎?」說著拿起王伯放在桌子上的報紙,隨手開啟了報刊倒數第二頁的世界新聞刊。當目光在看到一副畫面時,剛想翻過這一頁的手忽然頓住。

一副由相機拍攝的圖片,一個由一隻手捏著一塊小牌子組成的圖片,一副在外人看來平淡無奇的新聞圖片卻引起了葉暮雪的注意。引起她注意的並不是那一派紅色的標題,也不是那隻手多麼好看。而是因為,因為那隻手捏著的那個玉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