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冰涼的地板上,那對男女在秦玉關射擊完後收槍的麻利動作上,就可以猜出少紅大佐的下場怎麼樣了。悲哀的對望了一眼後,接著就猜出自己的結果會是什麼了。忠心在死亡的威脅下,讓他們選擇了用乞憐的目光看著眼前這個像冰一樣冷的男人。貼著強力膠布的嘴巴蠕動著,卻又偏偏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被鐵摩勒用電話線背靠背的綁在一起的他們,儘量的往牆角靠,彷彿只要離得這個男人遠一些就會安全點。
要不要殺人滅口毀掉證據?秦玉關在搭上門柄的時候稍微猶豫了一秒鐘。也許真的受到了鐵摩勒的感染,他現在對殺人從心裡有了牴觸,雖然他們的確不該活著。我什麼時候這樣婆婆媽媽了?秦玉關搖搖頭,雖然他在殺和不殺之間僅僅猶豫了一秒鐘,但就是這一秒鐘就讓他付出了代價。
見他身子一僵,那對男女就感覺到了末日將近,兩個人都拼命的搖頭,鼻孔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聲。男人的腳更是用力的蹬地,死命的想離開他遠一些。
秦玉關回頭看了一眼對面樓上,毫無徵兆的飛快踢出一腳,正中男人的喉間,那聲瘮人的骨裂聲還沒有完全消失,女人的脖子就詭異的隨著他的右手轉向了後面。
望著兩個癱軟在那兒的男女,秦玉關嘴角冷笑消失,再一次把手拽住門柄,準備閃人,忽然,他的眼角就跳了起來,還沒有來得及回頭,只聽見碰的一聲重物砸透玻璃的碎響,然後就感覺眼前一亮,天,彷彿一下子亮了……
當那顆流星般的穿甲彈在樓下站在車旁的鐵摩勒注視下,嘶嘯著鑽過山口組總部大樓三十三層視窗玻璃,又從少紅大佐嘴裡穿過的時候,鐵摩勒低頭看了看手腕,這時候手錶上的時間是十一點三十分十七秒。
比預訂時間拖延了十七秒,不過這倒無關緊要。鐵摩勒心裡嘟囔了一聲,然後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身子一彎,把副駕駛那邊的車門也開啟,準備秦玉關一鑽進來就在第一時間跑路。
他彎下腰開啟副駕駛車門後,不經意的一瞥,一個冒著嘶嘶火焰的火球,正從白領公寓大樓的斜對面的小花園裡騰空而起,魔鬼的眼睛那樣,帶著瘮人的厲嘯聲一每秒突破二百米的速度,飛向白領公寓西側的某處。
這是什麼?!
鐵摩勒的眼睛驀然睜大,身子保持著彎腰形狀,頭卻隨著火球的執行軌跡緩緩的轉動。在他的注視下,那個離奇的火球貼近了他從三十五層下來時在窗外做的那個漂著一條白布條方向,然後消失,然後眼前一亮,再然後,沉悶的轟隆聲從半空中傳了下來。
看著從白領公寓大樓接近百米地方的一個視窗冒出紅紅的火舌後,有著對殺傷性武器瞭如指掌的鐵摩勒,在火光閃耀中條件反射般的驚撥出聲:「啊,火箭彈!」
在這兒怎麼會出現火箭筒發射的火箭彈?這是怎麼回事?!
鐵摩勒很想扭頭對火箭筒發射的方向看看,但身子就像是在十二月寒冬臘月被被凍僵了的蛇那樣,胸膛貼在副駕駛座位上,頭卻扭過四十五度角朝天,眼睛死死的盯著那個冒出熊熊大火的視窗,再也不能動一動。一根白色的布條,就像是一大片耐不住寂寞的雪花,在半空中燃燒的火焰照耀下,飄飄蕩蕩的扭來扭去,執著的不肯落地。風一吹,布條閃動,然後不見。
彷彿沒有聽到周圍乘涼人群發出的尖叫,也彷彿沒有看見、聽見又一次的悶響和忽地從大樓另一側撲出的濃煙,鐵摩勒就那麼雙眼眨也不眨的盯著半空,一動不動。
驚恐尖叫的人們抱頭躲避著從半空灑落的碎物,根本沒有人來看這個一瞬間彷彿老了很多的年輕人一眼,當然,更沒有人聽到他嘴裡自言自語的重複著一句話:「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