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琪俯下腦袋,低頭看著一張倦怠的小臉,一縷亂髮落在她的臉上,她也沒有知覺。他輕笑一聲:「郡主真是累了。」
狩琪的話牽動著向陽,引起了他的不快,他很不情願的道出了心裡的疑問:「她本不該趟著這一趟渾水,在府裡舒舒服服的當她的郡主,真是不理解她為何要攪進來。」
向陽像吃了火藥一樣,橫了狩琪一眼,矛頭直指狩琪,語言十分犀利,一針見血的指出狩琪見死不救:「更不明白你為何不阻止她這樣做,推波助瀾將一個小女子推向了風口浪尖。你可不要告訴我,你什麼都不知道?」
黑眸閃爍了一下,眼裡依然含笑,似在讚揚向陽經過這一場風波長大成熟了,學會用腦子思考問題了,下一步狩琪的回答令向陽嚇一跳:「因她是戰神的女兒,她是郡主,她無法置身事外過安逸的生活,她必然會捲入風波中,成為一枚棋子。」
「什麼棋子?」向陽腦子一下子轉不過彎來,一個小女子怎麼會成為人們心中的一枚棋子,他想不明白。
狩琪經過向陽的身邊,不願多講:「公子辛苦了,今晚早一點歇息吧,我已經命何靖將公子的行囊準備好了,明日啟程。」
「好的。」他還想再多問幾句,不知怎麼的,平日大大咧咧,說話快言快語、從來不打草稿的向陽,突然覺得語言很貧乏,就這樣嘴巴微張,目送著狩琪抱著紫薇進入寢宮。
直到狩琪的身影不見了,他還沒有消化「她是一枚棋子」的定位。呆立了會兒,就回到自己的院子,簡單清洗一下躺在床榻上睡著了。
夜晚惡夢連連,夢中見到四兄弟披散著長髮與他糾纏,兄弟四人站立有利地形,從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圍住向陽。
紅歌伸出血跡斑斑的雙手,哭訴著、尖叫著要他賠命:「南寧告訴我們,是向陽害死了我們,如果我們不服,可以找向公子索命。」
他們的靈魂備受煎熬,他們漂浮在半空中,化身為復仇的冤死鬼,半夜趕來報仇。紅歌怒吼著:「公子你為何害我們,長著與我們兄弟相似的一張圓圓臉,害得我們成為你的替身,替你背過而亡,你休想逃脫,納命來。」
向陽連連後退著,不忍傷害他們,躲閃著他們的憤怒的攻擊:「冤有頭債有主,紅歌,我不認識你們,我自然不會害你們,是南寧殺死你們的,你們應該找南寧報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著笑著,紅歌披散著長長頭髮,仰天大笑起來,瘋狂的大叫著:「哈哈哈,你也有怕的時候,你也害怕了。」
笑著笑著,突然,一行血淚沿著清秀的臉頰流淌下來,蓋住了鞭子在他臉上刻下來的「向」字。
紅歌全身被抽打的遍體鱗傷,他嗚咽起來,身體痛疼難忍,他蜷縮著身體以求減輕痛苦,左手的指甲深深的插進了散亂的頭髮中:「南寧,我咒你不得好死。」
過一會兒,他的身子漂浮起來,掛在了樹上,他掙扎著,哭泣著。咒罵著把向陽驚醒了。
向陽驚醒過來,全身出了一身的冷汗,頭上滾動著豆大的汗珠,他擁著薄被,側著身子彎曲著雙腿,左手的指甲已經深深的插進了掌心中。
夢中的情景歷歷在目,與樹林裡發現時的情景相差無幾,紅歌死不瞑目,跑進他的夢中,找他述苦,這個惡夢把他的睡意全部趕跑了。
他再也睡不著了。起身坐在床上,胡亂抓起床頭的枕巾抹掉了頭上的冷汗,驚喘了幾口氣,準備張口喊下人過來送一杯水,發現時辰尚早,他就打住。
自己掀開被子翻身下床,他披散著頭髮,敞開著衣領,打著赤腳在櫃子裡找出一壺酒,悄悄的出了房間,來到後院,躍上院牆,坐在琉璃瓦上一口接一口的喝著悶酒。
這時,雞叫三遍,天還沒有亮。他躺在琉璃瓦上,四肢伸得長長的,雙手枕在腦後,一條腿曲起,一條腿伸直苦悶的仰望著天空,看著月亮下沉,數著天上的星星。
今夜還是那樣月明星朗,月光如水灑在屋簷上,將屋簷上的琉璃瓦照射的透亮。四周的一切依舊,院牆頭那一棵老藤樹伸出曲直的軀幹,樹影婆娑。
同樣的情景,物是人非,人的心境已經發生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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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七章散財童子(求訂閱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