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張公子表兄弟兩人一起擠進來,圍著沈公子,張公子急紅了眼,指責沈公子:「公子,此事你做得不光明磊落,小姐的繡球明明是拋給我的,你為何橫插一槓,斜刺裡搶奪過去,把繡球還給我。」
人們哄的一聲笑開了:「公子何為搶繡球,像你這樣斯斯文文的,一輩子也搶不到繡球,繡球就是要搶啊,不搶如何到手?」
表弟一聽,臉上也掛不住了,為了幫表兄,早一點實現自己的夢想,也好得到自己的那一份獎賞,他也顧不得臉面了,打蠻幫著表兄說話:「表兄說得對,這個繡球是拋給我表兄的,是你從中作梗,壞了我表兄的好事,明人不做暗事,你現在趕快把繡球交出來。」
沈公子對小姐仰慕已久,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才搶到繡球,他死活也不願鬆手,把繡球緊緊的抱著,護在懷裡,急著大聲叫著:「繡球是我搶到的,我是新姑爺。」
「哈哈哈,我終於做上新姑爺了。」
還沒有等他笑出聲,他就彎下腰,緊緊抱著繡球不放。
表弟朝表兄使個眼色,趁沈公子得意忘形時,就伸手壓住沈公子的胳膊,張公子彎下身子從他的腋下搶奪繡球。還沒有等他搶到手,幾雙手同時抱著繡球爭奪起來了,沈公子一下子站立不穩,雙腿一軟,手一鬆,繡球從他懷裡滑落了。
繡球一下子被拋向了天空,在人們的手裡爭來奪去,誰也不相讓。
沈公子被壓在地上,破口大罵:「哪個龜兒子壓著我了,快起來。」
表兄弟兩人也滾到地上了,兩人被人壓著哇哇大叫:「哪個王八蛋害我、我揍你。」
繡球拋上天空,他們的身上馬上輕鬆起來了,人們很快從他們身上爬起來,又湧入人群中了。
三人躺在地上,渾身的骨頭像是散架似的,渾身痠痛。他們用埋怨的眼光互相掃了一眼,顧不上開口謾罵責備,忙從地上爬起來,身上的灰塵也來不及拍打,又跑進人群中爭奪繡球去了。
爭奪這個有權有錢的妻子,是他們夢寐以求的。為了這個有錢的妻子受一點委屈算什麼?
那一團紅色的繡球在人群中拋來滾去,底下的人群又叫又跳,爭相去搶奪那一團火紅,不料繡球圓滑越是用力去接,反而離的更遠。只見那一團火紅在空中不時的落下,跳起,時而向東,時而向西,低下的人群也呼的移過來,嘩的搶過去,群情激昂。
一張一丈寬,幾十丈長的布圍成的護欄,早就被洶湧的人群扯破了,扔在地上踩來踩去,已經看不清布本來的顏色了,隔離的護欄明成實亡。
十幾個陸家的小廝剛才手拉著手,勉強圍成一個圈圈,護著隔離帶,現在也被人衝撞得東倒西歪,站立不穩擠到一邊去了,他們根本無法插上手來維護繡樓次序,只有呆在一邊跳著腳大叫:「公子遵守次序,公子遵守老爺定下的規矩。」
在這個場合,幾個小廝的話無疑是在隔靴撈癢,等於放屁。
一個繡球已經把在場的公子弄瘋了,人人奪之而後快。有的帽子擠掉了,有的鞋子擠掉了,有的衣衫扯破了,現場一片狼藉。
一句話,群情洶湧,場面混亂。已經失控。
向陽臉上神情淡淡的,靠在樹上瞧著一群人像玩著鞠球一樣,把繡球拋過來,打過去,甚是熱鬧。
月月站在繡樓,伸長脖子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繡球在人們手中拋過來拋過去,心裡也是一陣焦急,她不安的跟著繡球移動著腳步,跟著繡球來回跑動著。
陸逸明也坐不住了,他跟在月月的後面,不停的安慰著月月:「女兒,莫急,莫急。」
月月急得直跺腳:「爹爹,場面混亂,叫女兒如何不急,如果繡球落在一個登徒浪子的手裡,女兒要後悔一輩子的。」
陸逸明正準備安慰女兒幾句時,他的眼睛也睜大了,這時只見一個獐眉鼠目,帽子歪戴著,衣袖被扯破了掛在肩膀上,露出了粗壯的黝黑的胳膊,胳膊上畫著一個青龍,他揮拳朝一個抱著繡球的年輕公子的手腕打去:「哎呀」公子繡球一鬆,他用胳膊拐著靠近眾人,眾人被他的蠻力拐退了一步,他趁機搶到了繡球。
「哈哈哈,我搶到繡球了。我是陸家的二當家的了。」
他的笑聲還未落,誰知螳螂撲蟬黃雀在後。不知是誰也學著他的樣子,朝他的胳膊猛擊一下,他正在得意狂喜時,望著佳人,抱著繡球準備與月月成親。
黃粱美夢一場。
不知遭誰暗算,滑溜溜的繡球,又從他粗壯的胳膊底下溜出去了。
繡球又拋向天空。
月月嚇得臉色慘白,雙手壓在狂跳不已的心臟,暗暗呼叫:「幸好,幸好,有貴人相助,否則,我的幸福被毀了。」
面紗下一雙幽怨的眼睛哀求著向陽:「公子,快一點出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