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哈哈大笑,然後露出一臉的狡黠,「失眠多為情志所傷,你有心思才會失眠。」
我老實承認,「是的,我想他,想的我睡不著。」
「恩?」她臉色終於變的嚴肅,「是常澤?不會吧!」
我搖搖頭,漫不經心的挑著碗裡的面,「唐君然。」
她似乎對這個名字還不是很有印象,猶豫了半天,「是不是那個,算是我師兄的那位,我暈,太不可思議了,你都沒跟他在一起過,居然唸叨了人家三年,瘋掉了,瘋掉了!」
我眯起眼睛,笑的自嘲,「我也覺得不可思議,可是世界就是那麼奇妙。」
她只是嘆氣,沒有再提起,連自己的事都隻字不提。
新街口總是南京人流最多的地方,我們手挽手,一如以前一樣,穿過地下道,走在人群裡,電影院又有新的電影上映,熟悉的面孔,熟悉的導演。
可是現在有了迅雷,有多少人願意花錢去看一場電影。
董安妍望著天空,篤定的下結論,「今年南京會有一場大雪。」
我想把身體的重量卸一部分在她身上,「安妍,一定要回來。」
她卻一貫的沉默,我抬眼望去,忽然有一種感覺,我這次的迴歸,就是為了結束一些事,然後再繼續生活。
我明白,我的失眠會慢慢的好,即使那個人還是不愛我,我仍然要愛自己。
耳邊響起sweetbox的ontheradio——isthereanyoneontheradio?listentomysongandletitgo,isthereanyoneontheradio?comealongwithmecausei'mfeelinglow,ohit'sjustgoodbye。
我忽然明白了,我的失眠,叫妄想症。
世界那麼大,我每天和千百個人擦肩而過,我卻不知道他們的名字,世界又那麼小,讓我到哪裡去尋找第二個唐君然。
去鼓樓醫院——又是冷笑話一隻。
我本身就是一個冷笑話。
日誌11月6日
我愛你,愛到失去了自己。
我失眠,大段的空白,我開始有想法,如果我在蔣迎熙之前遇到唐君然,他會不會愛我如愛她一樣,待我如待她一樣,如果我現在,或是他現在去找我,我們是否可以不管不顧過往,抵死纏綿。
望一眼,便知是相思成災。
只有她一個人的屋子,只有一個人的豐盛的晚餐,只有她一個人絮絮叨叨的手機留言信箱,永遠開著門等待,夜不成寐,食不下咽。
戀上了,失去了,無法控制的想念,臆想成了痴,成了一個人的愛情鬥爭,沒有對手。阿sa在《妄想》裡就扮演這樣一個因愛痴狂的妄想症患者,男友在她熟悉的屋子裡走去,在朋友的提醒下,才清醒,不是走丟,而是離開,拋棄了她。
等待情人的焦急,深夜孤獨時的期盼,夢醒時分的胡思亂想,不可抑制的抓狂,沒有人跟她搭戲,她沉浸在自己妄想出來的愛情城堡裡,在每一扇窗戶上都裝上了枷鎖困頓自己。
就如ontheroad裡面,女孩子問,收音機裡有人沒有,聽我唱歌,然後忘卻。
兩年後的今天,前男友成了自己好友的丈夫,她在現實中殺死了無辜的男友的替身。
一個人愛另一個人,到底能愛到多深。
愛你愛到殺死你,有時候,並不是一句玩笑話,有的時候,愛情的執著的一面是令人恐懼與害怕的。
當愛要消失不在,不是每一個人都學會放手。
有一些人就是會令自己在過去中不可自拔,不肯看到將來,寧願自己一個人扮演著愛情還在時候的角色,上演著一齣淒涼的愛情劇。
我也是,活在過去不可自拔,可是,我有分寸。
我學會愛自己,即使還不夠。
我睡不著,可以看電影,看小說,韓晨陽要過生日,我不會不送東西的。
三年前,唐君然的生日,我寄給他一本繪本,全部是自己手繪的,精緻的讓陸宣動容。
可是他不動容。
我執筆,感覺到手心常年握筆的老繭,阿九抱著水彩顏料歡快的在地上打滾,日子無聊,她也會尋找樂子。
我下筆,靈感源源不絕,那麼這個繪圖故事就開始了。
名字叫「鑽石做的耳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