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努力也得不到的東西

耳洞 笙離 第2頁,共2頁

陸宣一邊抹眼淚一邊感嘆,「還好他們最後沒有錯過,不然我要傷心死了。」

我也抹眼淚,「我眼睛酸死了,我不習慣看你的螢幕,太亮了,找一個標度都要找半天。」

她鬱悶,「我以為你是陪我感動的痛哭流涕的,原來是眼睛疼,算了,我們出去走走,吃夜宵去,我請客。」

我想了一會,「南大那裡,南秀村有一家廣東口味的小食店。」

她拎起錢包,狐疑的望了我一眼,「我到這裡都不想家了,你倒是挺懷念廣州的小吃的。」

我「嘿嘿」笑,「人就是這樣,喜歡念舊,比如我現在就挺懷念藝術設計專業的,現在有一個小小的想法在萌芽,打一個轉專業申請來你們系。」

陸宣掐我,手下毫不留情,「不許過來,不許跟我搶飯碗。」

我被她掐的叫痛,心想,我不過開玩笑而已,既然我都拼死拼活的跑去了機械,哪還能有回頭路走。

我從不對自己做的決定後悔,以前不,現在不,將來也不會。

華燈初上,從南大校園裡穿過,看見行人來來往往,並不多。

陸宣東張西望,最終失望的嘆氣,「我還以為南大起碼有點帥哥呢,怎麼看了半天一個都沒有,還不如我們學校呢!」

我撇撇嘴,「怎麼,希望人家帥哥主動上前跟你搭訕呀,美死你哦!」

「我是被騙來的!」陸宣立刻換上了怨婦表情,「我大三時候跟南大一個研究生聊天,他跟我說,‘美女,你怎麼現在還沒有男朋友,要是來到我們學校,走路上都有人跟你搭訕,你哪愁找男朋友呀。今年過年不嫁人,嫁人就嫁南大人!’你說我一個沒把持住,就跟你跑了南京來了,現在一看,全忽悠人的!」

我不置可否,「我沒說南京都是帥哥呀,帥哥不是結婚了,就是沒長大,你有兩個選擇,一是做小三,二是做御姐!」

她哈哈大笑,「還說我呢,你自己都沒找呢,話說你跟那個什麼唐君然的最後怎麼樣了?」

頓時語塞,心裡說不出的一陣發堵,「我跟他就這樣子,沒什麼呀!」

她狐疑看我一眼,便沒再做聲。

走過學校後門,我忽然想起來昨天去學院有幾本書丟在了那裡,跟陸宣打了招呼便向機械工程學院走去。

九月天還是很熱,東大的建築多是西式,青磚紅漆,很有歷史感,秋風送來淡淡桂花香,放眼望去幾株桂樹花苞都沒有結起,綠油油的枝葉彷彿在積蓄著,等待著深秋綻放。

學院走廊的佈告欄很久沒有換了,還貼著兩年前的喜報,「機械設計專業05級本科孫美潔同學喜獲第三屆全國機械創新設計大賽一等獎。」

我冷笑一聲,剛想走開,後面有人喊我名字,我扭頭一看,跟他打招呼,「李楠師兄,這麼晚了,你還來學院做什麼。」

他不回答,反問我,「你呢?」

我甩甩鑰匙,「我落了幾本書在這裡,這幾天要用的。」

他「哦」了一聲,「我過來拷08年的srtp專案認定書電子版的,校園網那有問題,怎麼打也打不開。」他雖然這麼說,但是眼睛一直在注視著那份喜報。

我好奇,「看什麼呢?」

他笑笑,「這個獎其實應該是你的吧,其實我挺好奇的,孫美潔是怎麼得到那些資料的。」

我撇撇嘴,「網上搜的,其實那個是我選修課的作業,傳到那個老師的論壇上去了,不知道孫美潔怎麼弄到了,不過算她有些眼光,因為我當時成績可是滿分。」

「你還能記得那些資料嗎?」

我攤攤手,無奈的搖搖頭,「完全想不起來了。」

李楠小心翼翼的問,「是不是覺得挺抑鬱的。」

我順手敲敲玻璃,叮叮咚咚的,整個迴廊都有回聲,「我不喜歡為難別人,更不喜歡為難自己,感嘆命運不濟,不如自己努力。」

他輕輕笑,眉眼舒展,眼眸中卻暗藏另一種深意,「止水,不過世界上也有你光憑努力使得不到的東西。」

我的眼睛對上他的,從那裡看到自己,心裡恍然,「是的,是有我得不到的,怎麼努力都沒有用,怎麼死乞白賴都沒能得到。」

是的,我終於承認了,即使費盡心機我還是得不得,我想要的愛情。

那有什麼辦法,都是命。

——日誌九月二十六日

今天看了《初雪之戀》,日本京都的年少之戀。

唯美的場景,靜謐的寺院、蒼天古樹,在那裡的愛情,也許就是那個味道,淡淡的,淺淺的,和川端康成的《古都》裡描寫的一樣。

可是,那樣的愛情,已經打動不了我了,因為太理想,太夢幻,而我,一直不相信。

人生匆匆,經歷了各種悲歡離合,忽然發現生命中已經沒有了那個叫「大悲大喜」的詞語,便覺得徹悟。

其實很多時候,只是我們太苛責,太苛求,自己為難了自己。

我記得那個場景,不是最後那雪飄落的樣子,而是那場雨,李俊基教宮崎葵韓語中「雨」的發音,那時候我在忙著手下的設計圖,他們的對話聽得模糊,但是就是那個詞「비」聽的真切。

還記得鏡頭上宮崎葵手間穿過的雨,真的,在我心裡,那一瞬間,很美。

因為感同身受。

喜歡雨。

雖然,那裡的愛情更像是十五六歲的愛情,但是,這樣一個愛情放在很多人眼裡,也是一種現實中無法滿足的願望在另外一個虛幻中延伸而已。

有些愛情,看看就好了,感動卻從不是我們的,感動我們的,只能是自己的愛情。

就如《初雪之戀》,陸宣告訴我,最後李俊基和宮崎葵在初雪中擁抱的場景,真是美極了,感動死了,要了我的命了。

我笑笑,其實那個在雨下,年輕的孩子們躲雨時候,更能感動我。

可是有什麼關係呢,我只覺得歲月靜好,可以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