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我沒有回臥室睡覺，我在堂屋客廳的沙發睡覺的。

搬了臺落地風扇，對著我吹，也不知道是心裡煩，還是風扇旋轉的噪聲，或者是身下的木質沙發太硬，我失眠了。

我並沒有在沙發翻來覆去，而是靜靜的躺著不動。我聽到臥室兒平穩的鼾聲，聽到小嫣在床翻動的聲音，我知道小嫣也失眠了，只是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她是在後悔？還是在沮喪？

有好幾次，我想衝進臥室，狠狠的打她幾巴掌，然後再抱在懷裡，吻她，原諒。但我還是躺著不動，因為我明白，我是不可能原諒她了。

今夜，是我人生最漫長的一夜，可能也是小嫣人生最漫長的一夜。我想，不管她在後悔還是在沮喪，她也不想和我離婚，她也不想讓兒失去父母一方的疼愛，她也不想離開這個平靜幸福的家庭。只不過，一切都晚了，她已經犯了錯誤，不管她想不想離，這個婚，都是要離了。

夏天的凌晨，來的總是快些，雖然在我感到很慢很慢，但在凌晨四點多點的時侯，窗外開始變青變白，黎明就要來臨了。

這時侯，我聽不到小嫣在床翻轉的聲音，我想她可能睡著了。我的心情也慢慢平靜下來，反正是要離了，總是要離的，先睡覺，天亮了，還得商量離婚的細節問題。

我不想和小嫣為爭奪什麼而爭的面紅耳赤，更不會大打出手，告法庭。我希望能平平靜靜的分手，不管她做過什麼，她都是我兒的媽媽，以後不管兒誰來撫養，我和她還是有一個兒在間做為紐帶，不可能真的劃分清楚，為了兒的以後，我不能和小嫣撕破臉面，我會做最大原則的讓步。

四點多鐘不到五點的時侯，窗外已經大亮了，我也沉沉睡了過去。

在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時侯，我聽到了一陣手機鈴聲。我睡過來，卻並不睜開眼睛，因為我聽出來不是我的手機在響，而是小嫣的手機在響。

小嫣的手機響了幾下，小嫣就接聽了。她是壓低聲音說的話。

「……今天我不去了……對，可能要離婚了，他不相信我……算了，這事你不用管了，反正他早就想和我離婚了……沒你的事，和你沒關係，是他自己想多了，他自己是這樣的人，以為別人也都是……咱們沒事，身正不怕影斜……他還在睡覺……這樣不太好嗎？怎麼能驚動你老婆……就算你老婆說，他也不會相信的，算了，你不要管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處理……他可能不會聽……那好，我試試……」

小嫣說到後面，從床下來，走到堂屋裡，對我說：「醒了沒有？」

我沒有說話，卻緩緩睜開眼睛，望向小嫣。

小嫣的眼睛有些血絲，臉色憔悴而疲倦，顯然也沒睡好。我知道自己的樣比她好不多少。

小嫣看到我睜開眼睛，很平靜的對我說：「夏東想和你說幾句話，他希望你聽聽。」

我皺著眉頭，淡淡的說：「我和他有什麼好說的？還是別說了，我怕我會忍不住罵他！」

小嫣也皺下眉尖，拿起手機，對著手機說：「他現在心情不好，不想聽……好，我問問他……」小嫣又我說：「你不想和夏東說話，那也行，現在是夏東的老婆，要和你說話，你聽不聽？」

我坐沙發坐起來，伸了個懶腰，無聲的冷笑道：「行呀，連他老婆都驚動了，我倒是想聽聽她說什麼。」

我伸出手來，去接手機。

小嫣對手機說：「他同意和小婷說話了……」把手機放在我手，又後退了兩步，站在旁邊望著我，眼神複雜。

我把手機放在耳朵，就聽到手機傳來一個悅耳的聲音，清脆而平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