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鎮長剛開始走的不緊不慢,一下樓梯,離開楊青青的視線,她就暗暗加快步伐,向外走去。
我也緊走兩步,低聲叫道:「瑰玫……劉鎮長——」
劉鎮長腳步不停,也不回答,快步向外走,出了樓梯,沿著一樓的大廳,就向門口直行,也不顧服務員禮貌的問侯。
我知道劉鎮長已經怒到極點,又加快腳步,向劉鎮長追去,越過她,正要攔下她。她忽然冷冷的掃了我一眼,冷冷的說:「梁先生,這是在公共場所,請你自重!」
我怔了一怔,把伸出來的手,又慢慢縮了回去。是呀,旁邊就有很多人,我怎麼能在公共場所失禮,這樣對我沒關係,對劉鎮長影響就大了,她是名人,難保在一樓餐廳吃飯的客人會有人認識她。
我把手縮回去,慢慢的跟在劉鎮長後面。劉鎮長腳步不停,快步走出餐廳,一直走到馬路邊。
我不敢追過去,慢慢的在酒店門口站住腳步,望著劉鎮長的背影。忽然感到,劉鎮長的背影很獨單,很落寞。
我的心,越發痠痛起來,幾乎落下淚來。
劉鎮長站在馬路邊停著出租汽車,她一直沒有回過頭來望我,我懷疑她現在落淚了,她不回頭,一來是氣極,二來是不願讓我看到她眼的淚水。
我就站在門外,距離劉鎮長有十多米遠,心痠痛的望著她落寞的背影。我感到不但她落寞,我也落寞,不但我心酸楚,她一定也心痠痛。
不到一分鐘,一輛出租汽車過來了。劉鎮長招招手,出租汽車就停在她面前,她伸手拉開後車門,坐進了後座,在她坐進去,伸手關門的時侯,她向我望了一眼,果然,她的眼睛有淚水,那一眼包含的酸楚和苦楚,悽傷和幽怨,重重的擊在我的心窩裡,讓我在一剎那眼淚奔流而出,淚流滿面。
淚水模糊了我的雙眼,在淚光朦朧,劉鎮長關車門,出租汽車揚長而去,消失在街道熙熙攘攘的車流人群。
我頹廢的坐在我的摩托車後座,我沒有追去,我不知道劉鎮長是回家還是回鎮政府。我追去,她也不會聽我解釋,也沒有地方讓我解釋,我總不能在大街向她解釋什麼。
淚水還在流著,眼睛還是模糊。我知道,我現在站的地方,正好可以落在二樓楊青青和朱玲的眼,我甚至能感到頭頂傳來的朱玲的悽婉眼光,還有楊青青幸災樂禍的冷笑。
我慢慢掏出手機,找到劉鎮長的手機號碼,拔號過去。手機顯示的是「您拔打的電機,已關機。」看來,劉鎮長真是傷心到極點了,把手機都關機了。她不願聽我解釋,不願接我電話。
我拿著手機,慢慢的,一寸一寸的向抬頭,就看到二樓的落地視窗,露出楊青青的臉孔,她的一雙冷豔的眼睛,正在居高臨下的俯視著我。她是那樣的冷傲,那樣的尊貴,那樣的高不可攀,越發顯得我的渺小,我的卑劣,我的自卑。
朱玲在我抬頭望去的時侯,已經把頭縮了回去,我只看到朱玲的臉孔迅速一閃,就再也看不到她了。
我望著楊青青,輕輕笑了笑。我已經疲勞的連恨她的心都沒有了,我只能笑笑。我的笑,沒有憤恨,沒有怨毒,更沒有乞求,也沒有可憐,甚至沒有了感情,平淡的像杯白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