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怎麼還用轎抬呀?你那幾個破娘們,誰不認識,都被老幹過了。你不會是以舊當新,又去騙人?」
「……」
一路笑罵,一路向北,來到鎮外。
一個轎伕說:「五哥,咱們抄小路去五鳳樓。」
「當然抄小路,劉財主的家丁現在就有人看著的,要是被他們看到咱們進了五鳳樓,那幫孫馬就會報告給孫財主的老婆,孫財主還不把咱們的皮扒下來?」
兩個轎伕抬著轎,沿著大道直走,走了一會,轉入一條小路,又從小路折入一條田間小徑,沿著小徑,又回到鎮外,很快,就來到一座巨大的座院後面。
轎剛近座院,一扇小門忽然開啟,一個家丁模樣的人走了出來,警惕的望了望四周,對著章五招了招手,低聲說:「主母沒看到?」
章五笑道:「當然不會看到,轉了好多彎兒才過來的。」
「那快進來,家主已經等急了。」
小門很窄,轎勉強通過。進了門,院寬大起來,假山池塘,小橋流水,奇花異草。
沿著曲廓,走向後院的畫廳,畫廳門前,正站著一人,此人五十下,穿著一件員外袍,身村肥胖,圓嘟嘟的一張肥臉,綠豆一樣的小眼睛,紅通通的鼻,圓嘟嘟的嘴巴面留著兩抹鼠須,形狀滑籍可笑。他就是本鎮最有錢的人,當面人稱他劉員外,背後叫他劉扒皮劉財主。
章五早一步搶了去,抱拳說道:「劉員外安好,人帶來了。」
劉員外撫摸著鼠須,點點頭,眼睛眯成一條縫,微微一笑:「章五,你辦事越來越麻利了,老喜歡。先把人讓老看看,只要意了,你把銀帶走,要不意,你把人給老再抬回去,十兩銀也不用退了,再幫老好好物色一個。」
章五嘻嘻笑道:「保證讓劉員外滿意。」走到轎前,撩起轎簾,伸進手去,把無花臉的紅布撩了起來,讓劉員外看仔細。
劉員外的眼睛,一下直了,蹬蹬跑了兩步,把臉湊近轎,向裡瞪了好一會兒,一雙綠豆小眼睛差點掉下來,咕嗵嚥了口唾沫,這才戀戀不捨的收回眼光,望在章五臉。
章五看到劉員外的表情,知道大功告成,嘻嘻而笑。
劉員外說道:「章五,你他媽騙老,這明明是個女人,你怎麼說是男人?媽的,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老都吃定他了!」
章五嘿的一笑:「劉員外,小的怎麼敢騙你老人家。這真是個男的,嘿,是不是比女人更漂亮?」
「真是男的?」劉員外瞪大了一雙綠豆眼:「怎麼會有這樣漂亮的男人?這是女人,老走南闖北,也沒見過幾個這樣漂亮的。媽的,只有當年在京城最大的院‘怡紅院’,老花了一千銀,才玩了一個紅牌,那紅牌也不比這個男人漂亮。」
章五笑道:「你老要是不信,可以伸手摸摸。」
劉員外點點頭,說道:「這瓷兒長的漂亮,不管是男是女,老吃定了。嗯,還是先驗明正身,一會兒也不會找錯門路,嘿嘿……」
劉員外向轎裡伸過手去,先色迷迷的在無花臉蛋撫了一把,笑道「真他媽滑……」又摸了摸無花的胸,罵道:「還真他媽是個男人!老也不知道是可惜,還是可喜,這小要是個女人,老拼著被那母夜叉罵三天三夜,也要納了當二房,可惜是他是個男人。不過,老就是喜歡男人,嘿嘿……」
章五謅笑道:「劉員外,小的沒騙你老人家?下等貨色,小五怎麼敢給你領?」
「算你小有眼光。」劉員外笑著拍了拍章五的肩膀,忽然抬高聲音,喝了一聲:「旺財——」
這一聲喝叫如同霹靂,震得在場眾人耳朵嗡嗡作響。
別人不知道劉員外的底細,以為只不過是聲音大,章五年輕時侯跑過江湖,知道這個劉員外其實是個殺人越貨的大盜,不但殺人不眨眼,而且很有兩下,所以他才不敢得罪這個劉員外。
那個家丁連忙應了一聲:「老爺,旺財在。」
「快去帳房取一百兩銀。」劉員外大聲吩咐家丁:「給兩個轎伕每人十兩,給小五八十兩。」
兩個轎車高興的差點一屁股蹲在地,連連謝過劉老爺。十兩銀,他們抬一年轎,也掙不到十兩銀。
章五更是大喜,天掉餡餅呀,說好是五十兩,還差四十兩,劉員外一高興,又多打賞了四十兩,前後算起來,共有十兩,這可是他一個月都掙不到的數目呀。
劉員外得到了一個如花似玉的人兒,心花怒放之下,打賞起來,當然眼睛都不眨一下,又大聲說道:「老給了你們錢,就是要封你們的嘴巴,這件事,誰敢傳出去半個字,老就不客氣了!」說到這裡,一雙綠豆小眼忽然放出森冷的寒光,緩緩掃了章五和兩個轎伕一眼。
兩個轎伕心一顫,連道不敢。
章五更是害怕。這個劉員外表面是個魚肉鄉里家財萬慣的土財主,其實是黑道風雲人物,不論是單打獨鬥,還是聚眾群毆,他章五這兩下,也不是人家的對手。
劉員外哈哈大笑,肥胖的身變得靈活無比,一扭腰,一步就跨到轎前,伸手把打扮成女人的無花從轎裡抱了出來,哈哈笑道:「老現在就要去享受,你們這群小王八蛋,領了銀,就給老滾出去,別來打擾老的好事。旺財,落閘,放狗,給老看好母夜叉!」
劉員外抱著無花,進了房間,怦得一聲,把門關,只聞劉員外嘿嘿的笑聲從裡面傳來。
章五又好氣又好笑,只要有銀領,被人罵成王八蛋就當王八蛋。他和兩轎伕領了銀,退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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