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純不說話了,緊皺著小眉頭。
我和李純向堂屋走去。娥嫂聽到我們的腳步聲,從裡屋出來,眼睛紅紅的,強擠出笑臉:「大眾來了,你坐吧,你二哥一會就回來了。」
我的心頭也沉沉的,說:「小龍來了,這事,他咋說的?」
娥嫂自己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發呆了一會,才說:「這個熊玩意,和你說的一樣,承認他們個,把人家那個丫頭睡了,不承認是強姦,他說,他們一共是個男的,對方是兩個女的,都是認識的,他們在一起睡覺,都是自願的,誰也沒強迫誰。你說,我咋就生了這個熊玩意,他可啥事都乾的出來,幾個男的,幾個女的,在一起睡覺,他們咋就不害臊?你說,那兩個丫頭,她們爹媽咋生她們了,咋養她們了,她們還要不要臉?」
娥嫂越說越氣,呼呼直喘粗氣,又指了指耳屋的方向,說:「那個小狗日的就在那屋裡,你去找他吧,我是不願看見他了,看見他,我就煩。大眾,我和你二哥,我們老實了一輩,沒坑過誰,誰壞過誰,也沒作過傷天害理的事,咋就生了這麼個兒呀……嗚嗚嗚……」說著說著,哭了起來。
就在娥嫂哭的時侯,李寶石回來了,把手裡的東西交給李純,說:「該炒的炒,該調的調,弄幾個菜。」李純接過來,到廚房忙乎去了。
李寶石先向我說:「大眾過來了。」接著,衝著嗚嗚哭的老婆怒吼一聲:「你哭個吊毛!要不是你寵著,那個狗日的會變成這樣?我啥時侯揍他,你都護著不讓揍,現在好了吧,成他孃的強姦犯了,丟人呀,丟人呀,我李家的臉,都讓這個狗日的丟光了!」說著說著,拿起桌上的一隻碗,啪的一聲,摔在地上,摔成無數的碎片。
我連忙拉著李寶石的胳膊,把他按在沙發上,勸說:「二哥,你先急,慢慢說。這事,也不能嫂,也不能怪小龍。我不是早就對你說了嘛,小龍這不是強姦,是人家冤枉他,那個女孩,是自願的,這個性質,是不一樣的,小龍不是強姦犯……」
李寶石慘笑一聲,眼睛落下淚來,可憐巴巴的望著,說:「有啥區別?人家女方現在告他強姦,不管是不是,這個臉,都讓他丟光了,我以後,咋著在村裡抬頭?咋著有臉見人?我李寶石一輩沒幹過見不人的事,想不到竟然生了這個敗家……我,我……」說到傷心處,忽然雙手捂臉,痛哭出聲,聲音比娥嫂更悲慘。
我知道李寶石夫妻確定是一對正直善良的人,兒出了這事,是夠讓他們感到丟臉的,現在哭成這樣,一方面是感到丟臉,一方面可能也想到了要被人敲詐,心裡感到窩囊,他們掙錢不容易,每一分每一毛,都是血汗換來的,被人訛了去,心疼呀。
我一時不知如何勸說,只好先讓他們兩口哭一陣。
李純在廚房聽到爸媽在哭,悄悄的走到院,探頭來看,眼神警惕而怯弱。
我向李純使了個眼色,又做了個手勢,表示她爸媽沒事,一會就不哭了。
李純這才又重回廚房,開始做菜。
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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