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吹吹打打鞭炮齊鳴的迎親隊伍,從我村的村西進莊,來到我們衚衕口,停了下來。
我們梁家的大知和幾個管事人,把張家來送親的幾個人接下車來,請進客房說話。
這時,早有人把準備好的桌搬出來,放在轎車的前面,讓嗩吶隊開始吹嗩吶。整個村的人都圍了上來,有的人聽嗩吶,有的人圍著新娘的轎車向裡看新娘。抱小孩的婦女,拉著手的小姑娘,個個都笑逐顏開,嘻嘻哈哈。
嗩吶吹的是《百鳥朝鳳》,揚帶著歡快的喜悅,很適合俺們大眾老百姓的口味。
我在揚的嗩吶聲,走下車來,向家裡走去。剛一下車,就被幾個小弟弟小妹妹取笑我。我笑著摸了摸他們的頭,和向我壞笑的彬李林幾個夥計遞個眼色,擠出人群,先回家了。
我回到的我父母的家裡,家裡面親戚朋友們都在笑著,忙著,人人歡喜。
我走進我自己的小屋裡,關上屋門,輕輕的喘了口氣。我雖然不累,但這一陣下來,也夠我受得了,何況一會拜堂鬧媳婦的時侯,才是真正的一場戰役。我要休息一下,準備迎接將要來臨的惡戰。
我這兒還沒休息好,房門就被踢開了,彬和李林幾個夥計笑著叫著就衝了過來,拎著我的脖就向外拉,說是要去拜堂了。我知道掙扎不脫,只好任他們拉著走。不能反抗的,如果反抗,將會招來更兇猛的虐待。今天是他們的特權,可以任意的蹂躪我,虐待我,還有我那個可愛的媳婦。當然,不是指可以那個樣。
我被拉到了我的新居。院的地上到處都是鞭炮紙屑,有幾個老太太領著小孫在院裡玩。堂屋門口和窗臺的間,貼著一張大大的紅雙喜字,上面是個小字:結婚典禮。結婚典禮的前面走廊前擺放著一張桌,上面有幾個紙盒,紙盒的裡面放著玉米高粱等五穀,像徵著五穀豐登。還有兩個大紅花燭,已經點燃,垂下了紅紅的喜悅之淚。
我陪著笑臉,從衣袋裡掏出香菸,逐個遞給彬李林和幾個夥計:「哥幾個一會高抬貴手。」
「晚了,早幹嘛去了?現在才讓煙,白搭。哥幾個,一會可勁鬧,把大眾和他媳婦鬧翻。」彬接我的香菸,還是起鬨的叫,引來一批忠實的信徒,在旁邊為他吶喊助威,其聲勢不下於在鼓吹暴動。
我只好苦笑。這幾個小,早就憋著勁頭等著一天了。他們都沒有我大,都比我結婚早,他們是弟弟,他們結婚,我不能鬧,我是大哥,我結婚他們能鬧。唉,沒辦法,鬧就鬧吧,結婚了,如果沒有人鬧,那還不熱鬧哪,說明你人緣不好。
過了一會,院門口忽然湧進來很多人,聲音嘈雜。我知道,新娘來了。
新娘還是坐在圓椅上,被她的哥哥和叔叔架進來的。進了院,她哥和她叔把椅放下來,就出去了。這時,有兩個送新娘的伴娘嫣的身邊,保駕護航。
在熱鬧聲,彬拿出來一張早就準備好的紙,跳上了走廊的臺階,大叫一聲:「兄弟們,把犯人拉過來。」
幾個夥計就把我像捉小雞一樣拎著,拎到了桌前面的,人群自覺得圍成一個圈,而我就在這個圈裡面,像是被拉上去審問的犯人。另有幾個夥計哄叫著,去拉坐在椅上的小嫣,被兩個伴娘攔下了。幾個夥計就和伴娘調笑著,另兩個夥計趁機把小嫣從椅上拉過來。伴娘們笑著,她們並不是真的要攔,只不過是走走過場,職責所在嘛。
小嫣被拉進圈之後,幾個夥計發了狠勁,把我和小嫣的身向一塊狠狠的撞,撞的我都頭暈眼花的。小嫣無力的抵抗著,輕呼著,臉上沒有笑容了,她知道自己遇到了一群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