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9.吳家

月待圓時 懷愫 第2頁,共2頁

吳夫人急了:「你就剿匪的時候帶著腦子,女兒的事怎反不上心了!要緊的哪裡是衣裳,是做衣裳的人!」這姑娘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心的,若是有意的倒真是聰明伶俐,千里穿了這麼一身出來,不論是不是,總知道些意思了,用這個來拒呢,免得鬧出來,兩邊都不好看。

吳千戶這下子全醒了,也沒糾纏,只有些可惜:「還是下手晚了,我讓你別想著這那些雞零狗碎的,這下可好。」好好一個女婿,就這麼沒了。

吳千戶臉上不好看,吳夫人的臉色也不好看,把腰一叉:「我又不能出門去,你怎麼不知道打聽,你趕緊出去,看見你就生氣。」

她聲音一高,吳千戶反而不開口了,甩了袖子出去,到底可惜,吃酒的時候問一句成家立業的事兒,明月大大方方答了:「到時候請千戶吃酒。」

吳千戶哈哈笑兩聲:「自然要吃這杯酒的,連水生的喜酒我也要吃。」一座知道的不知道的,有這麼一齣,就都茬了過去。

散了席明月領著喜子回家去,興興頭頭往胭脂鋪子拐,心裡知道石桂是有意的,越是有意,他心裡越是高興,他領著喜子去吃席,也是一個意思,不能著石桂,就帶著小舅子。

喜子拉了他:「我姐姐不抹胭脂。」石桂連紅色都少穿,更別說胭脂花粉了,明月想送她這些許久了,原來也給過,她卻沒用,不知道她今天肯不肯用。

明月跟著老兵不知去過多少回花柳巷子,光怪陸離千形萬狀的女娘不知看了多少個,摟著抱著嘴裡嚼著香渣子送過來。

他那會兒半點不意動,見著石桂卻忍耐不住,那些人老兵都說女人又香又甜的,還哄他說是天底下最蜜的酒,哄了他嘗一嘗,明月那會兒還道蜜酒有甚好吃,可就香了石桂面頰那一口,當真是甜酒,又甜又烈,讓他暈了半夜都醒不過來。

胭脂鋪掌櫃的是個娘子,看見一大一小兩個男人進來挑胭脂,又聽喜子說了姐姐,抿了嘴兒就笑,丈夫給娘子來買花粉很是常見,還沒見著帶著小舅子來的。

拿出一個瓷盒子來,聽這兩個你一言我一語的,笑起來:「既是小娘子不愛胭脂,倒不如買一盒香膏,耳根子後頭抹一點,能香一天呢。」

玫瑰的芍藥的牡丹的,擱了冰片麝香,做成香珠香包掛在身上,明月挑了個桂花味兒的香膏,緊緊攥在手心裡,掌心汗溼了瓷瓶子。

天早已經黑了,石家門口還亮著燈,一聽見拍門立時出來迎,喜子年小,酒不曾多吃,倒吃了個飽,反是明月,聽說他要結親了,一個個都灌他酒喝,總有半罈子,吃得半醉,眼兒亮得灼人。

石桂一把扶住他,扶他進屋裡去,明月只有五六分醉意,他的酒量早就練出來了,也不是誰灌都喝,可石桂當他真醉了,拉了他的手搭在自己肩上。

明月立時裝出七八分醉意來,半個身子靠在石桂身上,喜子眼巴巴看著,叫秋娘一把拉了:「你趕緊去睡,明兒還得往學裡去呢,你姐夫吃酒,你怎麼不攔幾杯。」

石桂扶了明月回房,把他扶到床上,打了水來,拿熱毛巾替他敷臉,明月一把扯了巾子,藉著酒勁,乍著膽子拉住她的手,笑呵呵的盯著她看:「你是不是特意給我做的衣裳。」

石桂讓他往上躺,扯過被子來給他蓋上,又給他脫鞋子,明月明明能動,卻躺著半絲都挪,定定看住她,手裡還攥著香膏盒子,衝著她攤開手心。

石桂手裡拿著被子,一時頓住了,明月面頰微紅,眼睛發亮,一隻手伸得直直的,就在她眼前攤開來,香膏盒子是綠瓷的,小小一隻,攤手就有一股桂花香氣。

一時面頰發熱,心口怦怦跳,明月還沒回過神來,就看見石桂的眼睛越來越近,乾乾淨淨的皂角香氣越來越濃,近的到他眼前了,雙唇在他額頭上碰了一下。

明月原來沒醉,這下是真的醉了,心裡想了不知多少回,真到這一天,他竟僵著動都不能動,呼

吸越來越重,身上軟綿綿的沒力氣,喉嚨口跟被火把燒過一樣,啞著說不出話來,想說話,又不敢出聲。

石桂輕輕笑一聲,替他脫了鞋子,蓋上薄被,把香膏捏在手裡,替他闔上房門,「吱呀」一聲,明月這才回過神來,一隻手搭在額頭上發燙的地方,一隻手壓著心口,軟了半天的身子總算有了力氣,抱著被子在床上滾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