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著魔

月待圓時 懷愫 第2頁,共2頁

甘氏聽見女兒這樣說,張著嘴說不出話來,原來是老太太月月做佛事,如今她也是一樣,到外頭使了多少香油銀子,求著女兒不必入宮去。

反是銀鳳眼看甘氏生生瘦下去,這一個月間憔悴得多,想了好幾日,喂甘氏吃藥的時候說:「太太若是真不想叫姑娘進宮,只說姑娘病了,宮門難道還能抬著人進不成。」

這樣的話原來她是再不敢說的,甘氏寶貝一雙兒女,實是看得比自個兒要重得多,她一向俱怕甘氏,這時說了,還怕捱打,縮了身子立到一邊去。

哪知道甘氏竟賞了她,給了她一對兒銀燈籠的耳墜子,這事兒兜頭砸下來,她身邊一個能商量的人都沒有,竟沒想到這一齣。

她心裡有了主意,人倒精神起來了,想著請個嬤嬤來教教規矩也好,往後不入宮,這些對女兒也有用,說不準她聽的多的,就能明白了。

老太太說請嬤嬤,第二日就把人領到了西院,這也是她早早就想好了的,接著太子的宮燈,問明白了當時見的是宋之湄,立時就請了人來教導規矩,便是太子也不能說宋家不誠心。

宋之湄是從沒有過的用功,走坐站吃飯說話,一樣樣都跟著學起來,既是老太太送來的人,她便派了玲瓏去謝,說是功課繁忙,請伯祖母體諒。

當著葉氏跟餘容澤芝的面兒,宋老太太聽了不怒反笑,衝玲瓏點點頭:「知道了,回去讓你們姑娘安心學規矩,往後總有大用場。」人還沒進宮,倒輕狂起來了,怎麼不引得人發笑。

餘容低下頭去,老太太笑看她一眼:「知道你這一向不得閒,趕緊去罷,我這兒不必你侍候,先把你該辦的事兒辦起來。」

餘容面上一紅,起身行了禮,連澤芝也一道回去,替她打下手,繡衣襟上的纏枝紋,這身衣裳是預備著送給沈夫人的,餘容自知她親事定得急,哪一家子議親,沒個半年十月的,偏偏她幾日裡頭作定下來,沈家也不定知道是為著甚。

餘容想得明白,換作是她,等知道了心裡也不好受,葉氏還特把她叫過去:「這家子確是低了些,可你進門也一樣是媳婦,萬不能在婆母跟前拿大,往後沈家就在大興府,老太太也是費了心思的。」

怕她出了嫁就沒孃家人撐腰,有趙家在,總算有一門親戚,萬一有事,總能替她撐腰,餘容心頭感激,家裡雖是避禍,也沒想著把她隨意發嫁了,對著沈家更不敢怠慢,沈夫人的一雙鞋子精工細做,做成金陵時興的模樣,雲頭上拿金線勾繡了瑞獸花鳥。

沈夫人拿出來在手上翻看個不住,還顯擺給丈夫看:「你看看,這活計,可思要有一半兒,當初繡嫁妝也不必請人代勞了。」

「你又知道這不是叫人代勞的?」沈大人被妻子瞪上一眼,轉身就要提壺去給她倒洗腳水,沈夫人喝住他:「你這是作甚!這鞋子我得留著,到成禮的那一日穿。」

沈家也知道宋家急著嫁女是為甚,沈夫人為了這個還不痛快了兩天,反是沈大人勸了她:「有甚不好,聖人春秋鼎盛,宋家這般行事,正合了聖人的意。」

沈夫人到底覺著自家叫算計了,可紀夫人也沒逼迫她,她當日就要拍板的,倒是紀夫人勸她回來商量商量,這個商量就是給沈家退路,都已經答應了,便不想著當中吃了虧,單隻看好的地方。

沈大人笑眯眯看她抖落那一套衣裳,底下還壓著一身,拎出來一看,樣式顏色就不是做給她的,

沈夫人先是一怔,跟著就明白過來:「這是作給可思的罷。」看著針角還真是同一個人做的,心裡越發滿意,不因著高門大戶就拿喬,這個媳婦進門就不會太差。

想一回,咬牙取出一對兒玉手鐲來,玉質看著不上乘,卻是沈大人的親孃留下的,拿出一隻來放在納徵禮上,還特意讓媒人說一聲,玉料不好,卻是先人的心意,便是老太太在世,見著這樣的孫媳婦,也必然喜愛。

沈家的納徵禮抬進門,就瞞不得人了,連宋之湄都聽說了,她不意餘容這樣快就又說上了親事,心裡明白再沒自家的好,也依舊挑了眉頭:「是哪一家?」

玲瓏一面替她梳頭一面道:「說是沈同知家的小兒子。」

宋之湄猛得一側頭,叫梳子扯了頭髮,她卻半點顧不得,瞪大了眼兒:「同知家裡的小兒子?」說著「撲哧」一聲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