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露散

月待圓時 懷愫 第2頁,共2頁

黃禙子就是官媒人,葉氏出了門深深吸一口氣,也顧不得這會兒天色要晚了,立時遣了人去,春燕聽了全程,知道家裡出事了,老太太開這個口,既是宋老太爺的意思,也是照顧著葉氏的臉面。

葉氏出了永善堂,問了春燕一聲:「上回跟著的,可是石桂?」石桂辦了幾樁事,早就在葉氏跟前掛了名,春燕點點頭:「是她,回來的時候就報了,說白露攔了她,大姑娘跟陳家姑娘兩個不知作了什麼。」

春燕萬沒想到竟會出這樣的事,葉氏看她一眼,春燕立時道:「我回去便把她叫來。」葉氏也得仔細問一問,這會兒若是餘容澤芝已經定了親,那也還罷了,澤芝還不要緊,到底年小些,餘容卻是快要過十四歲的生日了。

石桂被叫進屋裡,一看葉氏的臉色跟春燕的眼神,心裡先浮起不好的預感來,這半個月她心裡一直反覆的想這件事,無事最好,若是炸出來,她又該如何應對。

一進門看著態勢不對,心裡明白鬧了出來,也不知道宋之湄幹了什麼,卻似尋常一般問道:「太太喚我有甚吩咐?」

「陳家的清風宴,可是你跟著大姑娘的?」葉氏不曾開口,開口的是春燕,春燕拿眼打量她一回,倒不疑她沒說實話,若是真有那等事,哪一個見著的不嚇破了膽兒,她行止如常,八成是沒瞧見。

「是我跟著大姑娘的。」石桂堪堪咬住舌尖,後頭一句辯白差點兒就跟著出來了,得虧著在心裡想了許多回,若是有人問起來,她要怎麼對答,好似演練過一般,春燕不問的,她一個字都不能多說。

春燕跟著又問道:「你上回說大姑娘去作甚,你跟丟了?」

石桂一口氣不敢松,垂了頭答道:「陳家姑娘更衣,大姑娘跟著一道,白露姐姐使我拿香包兒,等我再去尋,轉進園子迷了眼,沒找見人,還又回到亭子裡去了。」

先時不疑她,這會兒既要問,索性問得明白些,春燕派了迎春去問紫樓,紫樓也是一樣的回話,葉氏這才抬了手,春燕使了個眼色給石桂:「你去罷,等想到什麼,再來回話。」

石桂也不敢再「想」起什麼來,那一日若不是紫樓紅衣都看在眼裡,她也過不了這一關,退出屋子定定神,人還在廊道上,當面撞上了錦荔,錦荔先時看著葉氏臉色不好,還當石桂這回要吃瓜落了,等了半日,這時一看石桂毫髮未傷,翻了眼兒走遠了。

春燕端了茶遞給葉氏:「太太……」

葉氏緩緩吐一口氣:「既沒看見,也就罷了。」

官媒人上了門,葉氏便把之前有意過餘容的兩家人家挑出來,著媒人打聽一番去,面上還慢悠悠的,不好顯出急色來,怕叫媒人拿捏得這一點,把壞的也說成好的:「姑娘家到了年紀,總要打聽起來,你是熟門熟路的,哪一家裡有年紀相當的人品上佳的,先挑出來,我好慢慢看起來。」

又給了媒人一個大紅封:「姑娘家面皮薄,我是先相看著,倒不是要定親事,你若是託大漏了出去,往後這尚書巷裡的媒,也不必做了。」

官媒人吃得就是這一行飯,姑娘家要臉,得是男家先提出來,她點頭帶笑領了差事,外頭問她,她說是替男家遞話的,葉氏看她乖覺,又是一個紅封賞下去。

石桂在院子裡頭老老實實呆了幾日,連葡萄那兒都不敢去,等她聽說的時候,水晶跟白露兩個也不知道去了哪裡,說是發賣了,府裡沒來過人牙子,說是回了鄉,她們倆又都是家生子,何況宋之湄身邊再少不了這兩個丫頭,無聲無息,好端端兩個大活人,竟就這麼沒了。

石桂剎時背上出了一層冷汗,淡竹關了門,神神秘秘的道:「你們可不知道罷,大姑娘也不露面

了,我聽說白露跟水晶的孃老子,也一併不見了。」

石桂扯了嘴角笑一笑:「你怎麼說得這樣怕人,是不是回鄉看田宅去了?」她心裡頭知道不是,不可能是,白露水晶一直跟著宋之湄,必是被髮落了,只不知道這個發落是賣了還是死了。

天越來越暑熱,每個房頭都分到綠豆百合湯,給她們清熱下火的,石桂才還覺得飲上一口身上舒暢,這會兒覺得落到冰渣子上,手上捧著碗,一口都咽不下去了。

淡竹也不知道出了甚事,無處打聽,若不然怎麼會說「好端端沒了」,是當真半點兒風聲都無,宋家還自來沒有這樣的事兒,石桂卻是經過瓊瑛身死的,她也不過替馮嬤嬤報報信,就這麼悄沒聲息的死在回鄉的船上,客死異鄉。

單衣衫子擋不住寒意,淡竹眼看石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哎哎」兩聲,伸手替她搓一搓:「你這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