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打發

月待圓時 懷愫 第2頁,共2頁

一時珠子一時緞子,嚐了甜頭倒恨不得宋望海再多些甚個隱秘被她捏在手上,宋望海也怕她一時口快,甘氏知道也還罷了,若是叫老太爺老太太兩個知道,他也擔不起。

一個無意去管,一個有心相欺,西院裡一時相安無事,宋家這個端陽節不好不壞就這麼過去了,窗戶上貼的紅紙吉祥葫蘆都還沒摘下來,跟著就是夏至節了。

甘氏到夏至的時候勉強能走動,由宋之湄扶著,往老太太跟前請安去,鬧成這樣子,也還得關上門過日子,老太太的氣沒消,甘氏也知道這事兒善了不得,頂著頭上的傷,去同老太太磕頭。

宋之湄也陪著跪下,母女兩個再加上宋敬堂,在宋老太太的永善堂裡跪了一地,老太太長長出一口氣,耷拉了眼兒,手上轉著一百零八顆的紫檀木佛珠兒:「非是我逼迫你,你也得看看自家辦了什麼事,你兒女俱在,我給你留幾分臉面。」

宋之臉面上發白,還當這事兒過去了,老太太不計較了,哪知道宋老太太后頭便跟了一句:「趁著你公婆作壽,你也一道回去拜壽罷,天兒涼了,正好上路。」

甘氏面上變色,可她已經撞過一回頭了,難道還能再撞一回?宋老太太又替她尋了這麼個拜壽的理由,帶著壽禮去,不說自家如何,女兒的面子總算是圓過去了。

宋家那兩個,也就是看著老太太擺了壽宴,這才跟著想起要作壽,訊息送到金陵城,總得送份賀禮去,乾脆讓這幾位一併跟著回鄉。

「敬堂就要下場,便把他留下來,挪到至樂齋去,跟著你大伯父一道讀書。」老太太一面說,一面冷眼看著甘氏,這就算是退了一步了,甘氏帶著女兒回鄉去,兒子卻能留在金陵城。

甘氏怔得一怔,初時知道老太太要攆她們走,她還羞憤難當,這會兒再聽,心灰意冷之下,倒覺得若把家裡進項都捏在手裡,有一個老太太在,西院難道還能翻天?

她既不留戀,點了頭垂淚:「往後也不能再在伯孃跟前盡孝心了。」

反是宋之湄臉上變色,她才剛扒住了太子妃,說不得再交際兩回,花宴就能發了帖子給她,此時要走,前功盡棄。

她才張口叫了一聲「娘」,甘氏看她一眼,點一點頭,扶著甘氏回去的時候,宋之湄還白了臉盤,甘氏拉了她的手,細細抽著氣道:「你縱是高嫁了,一門子瞧不起你,過的日子跟娘有甚個分別?」

宋之湄打小到大,就沒住過一天甜水鎮的屋子,讓她冷不丁的挪到那地方去,她怎麼能肯,進了屋子便伏在床上哭,原來還有一個甘氏替她撐腰,這會兒甘氏變了主意,也就無人替她作主了。

甘氏卻拉了女兒的手:「娘這門婚事,算得有臉有面了,嫁出來的時候,哪一個不說我走了高運,恨不得說祖墳頭上冒青煙,可你看看我過得什麼日子,孃家那麼些個,一個個伸手撈不著,但凡能替我出頭說句話,我能這麼白白叫人欺負了十來年?咱們此時走了,總比抬著架著走要強。」

宋之湄從沒在甘氏身上瞧見過孃家的好處,此時聽她說了,心裡雖然不甘願,可看著母親的傷處,到底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嗚嗚咽咽哭個不住,心一瞬時飄到太子妃的清風宴上,一時又飄到甜水鎮,出了金陵城,哪裡還有能有翻身之日,一輩子就窩在鄉間,往後走動親戚,她嫁了田舍漢,餘容澤芝嫁的就是官家子,豈非讓餘容澤芝兩個恥笑。

甘氏知道女兒一時轉不過這彎來,她原來在這兒是守著宋望海,如今不想守著了,倒不如過清靜日子去,女兒回去甜水鎮,這個身份尋個舉人也不難,外放了當官,又是另一種活法。

她生了去意,宋之湄卻不肯就這麼走,狼狽如喪家之犬,比她伏低作小去討好兩個庶出的妹妹還更叫她不甘心,心裡正不得過,忽的接到了陳家的帖子,說荷錢出水,請了幾家女兒,一道去陳家赴花會去。

宋之湄一口氣兒長長吁出來,拿了這張帖子鳥兒似的飛進甘氏屋裡,還沒進屋,就聽見裡頭宋望海在說話,門外頭守著銀鳳,見了她趕緊搖頭,宋之湄還是聽見一句,「她肚裡已經懷了孩兒,娘子總得想個法子,不叫我的孩子落在外頭。」

甘氏半晌沒有聲息,宋之湄懵懵懂懂好似耳邊炸雷,父親不過貪玩些,對她到底是寵愛的,可才剛那一句,分明說的是外頭有了人,那人還懷了孩子。

宋之湄還沒回過神來,甘氏已經開了口:「一個妓子,懷的孩子你知道是姓張還是姓李,我不替你攬這髒事兒,你有本事,自個兒去找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