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糊塗

月待圓時 懷愫 第2頁,共2頁

新做的裙子疊起來還收在箱裡,石桂手裡抱了貓,遇上這麼個一味會哭會訴苦,跟她講真,瞧在別個眼裡倒成了她以勢欺人。

這個屋子不能再住,再這麼住下去,連幫補她也成了應當應份的,必得想個法子換屋子,說穿了都是些小東西,石桂又不是肯唸叨的,一根針一束線,積少成多,難道還能為了這個跟她大吵一架?

因著這樁事,待九月回來時,蕊香便拉她去說話,九月紅了眼眶進來,對著石桂便哭:「是我的不是,不敢沒問你就拿了,只到處都尋不著你,這才拿的,想等發了月錢還補還你。」

一面說一面淌淚:「我姐姐的嫁衣裙子上缺了一圈綴珠,我數著還差些,又不及去買,你別生我的氣,我一準兒給你補上。」

石桂最厭看她哭,分明沒理,一哭倒跟佔了理還受欺負似的,看一眼蕊香,蕊香正蹙了眉頭看著,兩個都是糊塗人,石桂一句話就止住了她的話頭:「你姐姐當了多少年差?雖是外院的也有三五百錢,難道連嫁衣上的珠子,都得跟你討要不成?」

這話卻把蕊香給拉過來了,她拍了九月的肩:「這話才是有道理呢,你也別樣樣都由著你姐姐們挑,她們哪一個不拿月錢,怎麼就你的東西能討到手去了?」

石桂知道再跟這兩個說也無用,先把自己摘出來:「這話我說最末一回,往後再不說了,你要藉甚麼,若不是你自個兒用,我就是多的滿床滿箱,我也不會借給你。」

這屋子她也是住到頭了,等宮裡的姑姑一來,石桂就要調到她屋裡頭去,就跟馮嬤嬤那兒兩個小丫頭似的,跟嬤嬤住一個屋,侍候燈火茶水,九月再想幹什麼,只怕就得打蕊香的主意去,讓這兩個糊塗的,各自吃吃虧。

她心裡堵著一口氣,甩門出去了,聽見身後九月在哭,蕊香還不住勸她,這一回倒把石桂認成是好人:「她雖獨些,到底是為了你好呢。」

若是葉文心也是這麼個糊塗的,石桂這差事也不用當了,她對著一叢老竹緩緩吐出一口氣來,得虧著葉文心葉氏春燕几個心裡明白。

這事兒卻沒這麼過去,石桂回了一趟鄭家,就見著小院子裡堆著櫃子,鄭婆子見著她就笑得見牙不見眼,招手道:「你看看,我把那空出來西屋給理了給,給你和葡萄一人打一張床,往後回來了,也好有個住的地方。」

鄭婆子這個小院卻只得一間正房,外面是廳,裡間屋,女兒沒出嫁的時候,她跟女兒一道住,女兒出嫁了,這屋子就是她一個人的。

鄭婆子是個會鬧騰的,原來也算得臉,寡婦人家哭訴幾回,說跟人一個院裡不方便,也確是不方便,這才單獨給了她一間小院子。

如今說要給石桂葡萄打床睡,石桂立時便笑,她此時知道金陵冬天有多難過了,笑道:「乾孃也真是的,還費勁買那木料子做甚,不如盤一張炕,我跟姐姐睡一處就成了。」

鄭婆子等的就是她這一句,床能帶得走,炕可帶不走,她摟了石桂:「知道你是個省事的,可這床打好了能給你帶走。」

石桂推了又推,鄭婆子這才順坡下:「給你攢著,到時候打一張好床。」石桂回來一趟,帶了些肉菜糰子回去,又給了鄭婆子半吊錢。

葉文心走的時候說是住上兩夜再回來,哪知只住了一放,石桂回去時,院子裡頭燈火通明,蕊香提了銅壺送水進去,石桂往裡一張望:「怎麼早回來了?」

蕊香搖搖頭:「哪個知道,姑娘才剛還問起你來了,你去回話罷。」

石桂卻沒能跟葉文心說上話,她才掀了簾子進屋,瓊瑛就沉著一張臉,面上結了霜,蹙了眉頭看著她:「你怎麼看的屋子?」

看屋子的活計卻不是交給石桂的,瓊瑛也不問情由,舉著個線香筒,遞到石桂眼前:「這上頭的蓋子哪兒去了?」

線香筒是青綠翡翠雕的,頂上的蓋子是象牙的,裝的線香一向不曾動用,葉文心燻屋子也用得是香花鮮果,還是因著屋裡兩日沒呆人,這才先點起來燻一燻,哪知道頂上的蓋兒找不見了:「院裡頭只有你們,少了東西,你怎麼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