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搭臺

月待圓時 懷愫 第2頁,共2頁

管事婆子嘖了一聲:「我看你也別打那些個主意了,要錢我這兒沒有,你要領,自家去尋春燕姑娘去。」

若鄭婆子再糊塗些,說不得還真去了,可她是扒著葉氏才回的老宅,不說春燕的娘,就是春燕在葉氏屋裡也很能作得主,她都替石桂出了頭,鄭婆子再蠢也不會自個兒撞上去。

她到底不甘心,嚥了口唾沫:「那葡萄的你給了我罷。」

管事娘子掃她一眼,數了四百錢出來,在那冊子上頭勾了一筆:「這一個也不是好惹的,來纏了我幾回了,回回都抬了姨娘出來,要是真個木香替她開了口,這錢你也別再問我要了。」

鄭婆子面上堆著笑,領了錢,一路往回走,腦子裡盤算著夜裡加幾個菜,給女兒外孫女送些什麼東西過去,再剪上五尺布做件新衣裳。

至於石桂,她不必想也知道,必是這丫頭還存了回上房的心,這才使勁巴結著春燕,沒成想她倒有些手段,這麼個肯上進有法子的,倒真不能跟葡萄一樣待。

小雪這一日,葉文心放了石桂九月回家,她病中不喝茶水,怕走了困,睡不好反而失了精神,石桂連弟子茶都不必煮,好容易賴個床,焐著腳暖烘烘的蓋了棉被,越發不願意動彈。

幽篁裡的炭火只多不少,馮嬤嬤還打外頭買了炭來,分到她們手裡的也多,九月偷藏幾塊回去,她只當沒瞧見。

慢慢騰騰起來梳了頭,銅吊子擱在碳盆上,水還是溫的,洗過臉抹上面脂,頭髮烏溜溜挽成一個螺,取了這一季新發的衣裳,水綠的短襖,玫瑰紫的褲子,裡頭棉花塞得厚實,頸項裡再繞一條軟紗巾子,收拾了東西往遠翠閣去找葡萄。

葡萄穿的也是新衣,卻不是發的,是自個兒做的,用錢姨娘賞下來的桃紅綢子做了件短襖,底下是蔥綠撒花褲子,人懶洋洋的,石桂進來了,她還不動彈。

錢姨娘身子越發沉了,眼看著就要生產,這一胎懷的艱難,院裡丫頭辛苦,碰著年節打發的賞錢就多,葡萄又最是嘴甜,很有些聰明勁頭,這回得了一吊錢。

石桂聽了咋舌,姨娘的月例不過二兩銀子,葉氏說是寵愛她,也從來只給東西不給錢,錢姨娘這些賞賜全是私蓄,她原來在葉氏屋子裡,可真沒有白乾。

石桂的月例還沒到手,三等的四百錢,二等的可就八百錢了,一文沒進鄭婆子的口袋,全是她自個兒的,再加上葉文心給的,就有一兩銀子還多,看了看葡萄,半個字也不露。

葡萄心頭不樂,她折一半兒也比石桂多出來,眼珠兒一轉:「我就說我們姨娘一人就給了八百,你說乾孃信不信?」

石桂「撲哧」一聲笑了:「姐姐糊塗了,乾孃那頭必也得著的,你是身邊人,哪有比她還少的道理。」

葡萄哀聲嘆氣,月錢已經叫她領了去,連打賞也要伸手,鄭婆子要錢要得也太兇了,內院裡就只有她們兩個,一個女兒一個女婿半點派不上用場,還得她們來貼補,葡萄心裡這口氣怎麼能平,一腳踢了碎石子兒:「還是家生的呢。」

只有甚個時候真的「出息」,甚個時候鄭婆子才能不吸這口蚊子血,兩個爭了半日,還得交上一半錢,得的越多,交得越多,賞賜少了,她還要問。

「姐姐就按咱們上回說的那樣,今兒那位乾姐姐必然要來的。」葡萄聽了這一句,又振作了精神,沒了錢,她拿什麼串珠貼花裁衣裳去。

兩個手挽了手往後巷子去,一推開門就聞見滿屋子的肉菜香,桌上有魚有肉有雞有鴨,葡萄卻扁扁嘴兒,手上這一吊錢,什麼東西買不來。

鄭婆子身上圍著圍裙,兩隻手往身上一擦,對著石桂笑得親近:「等了你們好一會兒,怎麼才回來。」一伸手給石桂塞了一雙筷子:「你們愛的烤豬皮,趕緊嚐嚐去。」

葡萄的嘴上能掛油瓶,等鄭婆子進去了,輕輕哼了一聲:「拿這許多,再給我吃肉湯,看我走不走。」

石桂拍拍她:「這會兒可不能走,等人來了,還得開鑼唱大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