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清白

月待圓時 懷愫 第2頁,共2頁

小廝確是守著門的,可卻是守在裡頭,不定就能瞧見什麼,石桂說的有條有理,還肯自請憑證,再看看紫羅縮在地下發抖,葉氏還待叫人提了小廝來問,宋老太太已經長長出一口氣。

老太太一揮手:「你自個兒的人你不會□□,倒有臉來告狀,爭強好勝,還有甚個長幼尊卑。」

她一早起來這會兒早就倦了,說上兩句不懂規矩,甘氏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不看紫羅,只把金雀刮上一眼,還想開口分辨兩句,老太太皺了眉頭:「我乏了,你的人你好好管教。」

葉氏扶了婆母起身,一屋子丫頭跟著出去,石桂叫人拉扯一把,跟在春燕身後,還沒走出院子,就聽見一聲脆響,有啜泣聲傳出來。

珊瑚折身回去,話兒說得不軟不硬:「當著菩薩的面,老太太都誠心供的佛,二太太可別為著打老鼠砸了玉瓶。」

甘氏氣得頭頂冒煙,珊瑚不過一個二等的丫頭,卻敢當著她說這些,指甲緊緊嵌進肉裡,眼刀子直往紫羅身上飛,扶了金雀的胳膊,面上瞧不出,卻一下下的掐在她肉上,金雀死死咬了唇兒不則聲,扶著甘氏出了院門。

石桂無暇顧忌旁人,心裡還怕葉氏各打五十大板,便當著甘氏的面不發落,回去也得訓斥幾句,她跟在春燕几個後頭往前去,就聽見老太太撫了葉氏的手:「委屈了你。」

葉氏淺淺一笑:「娘言重,哪裡就委屈了。」送了老太太回房,擺膳午歇,回了正院,叫了石桂過去,葉氏看她一回,賞了兩個銀錁子,事兒竟就這麼揭過去了。

春燕還寬慰了她兩句:「是我的不是,該再叫個人陪了你去的。」石桂那番話把春燕沒吩咐的也補了進去,顯著葉氏事事想得周到,又一口一個紫羅姐姐,老太太身邊可還有那一對雙生的春羅秋羅呢。

事事跟大房爭先,叫寶貝孫子捱了打,就是老太太心頭一根刺,再不會輕易放過了去,何況老太爺弟弟貪沒祭田田租的事才剛翻出來。

春燕拍拍她,又跟淡竹石菊幾個道:「往後也仔細著,青天白日還能汙賴人,要是沒個憑證,更說不清了。」

茶梅帶了石桂下去,捏捏她的手掌心:「春燕姐姐說了,等會子多給你一碟菜。」見著無人點一點她的額頭:「你倒是個傻大膽,老太太跟前竟也不怵。」

石桂老實道:「我要是怵了,可不捱打,她沒說謊怎不肯叫人對質。」心裡實是厭惡紫羅,哪知道茶梅卻嘆一口氣:「她是心黑些,也是可憐見的,還不知道二太太要怎麼發落呢。」

紫羅打爛的那方水晶硯原就是擺在案上看的,這一方硯臺好值幾十兩銀子,比她的身價翻出幾翻去,甘氏又是個從不饒人的,紫羅讓她丟了那麼大的臉,只怕不是攆出去這麼便宜的事兒。

石桂聽見這般說,心裡有些不落忍,可不忍心是一回事,這罪責讓她來擔又是另一回事:「我還要念佛呢,若真洗不脫,這會兒捱打攆出去的,就是我了。」

說了幾句閒話,那頭葡萄來尋石桂,石桂領她到自個兒房裡,她先是看一回陳設,丫頭們住的一樣,可上房裡用的東西確是好些,翻看著豔羨一回,又拍了巴掌笑:「我都聽說了,該!便是你推的,她也早該倒霉了。」

葡萄還記得她捱得那兩巴掌,深覺出了一口惡氣,石桂卻趕緊澄清:「我連半片衣角都沒碰著她,她自家摔了卻來賴我。」

葡萄衝她眨眨眼兒:「我省得,這是平日裡不積德,小鬼都要絆她一跌,活該報應。」說著就拿起房裡的乾點心來吃。

石桂哭笑不得,不好再爭辯,老太太本也不想斷是非曲直,她心裡偏向哪一個,哪一個就是清白的,甘氏倒霉,男人做的壞事都算到她頭上,便她原來是白的,在老太太眼裡也是煤堆上頭落的烏鴉。

葡萄高興完了,又說她高運,竟能提到太太院裡來,她比石桂大兩歲,是屬猴的,才聽著訊息的時候還心動,等聽見老太太必要屬狗的丫頭,這才死了心,反正也不能進來,說了許多羨慕的話:「往後你要是發達了,可萬不能忘了我。」

做丫頭有甚個可發達處,石桂笑一回,不想再聽她說紫羅要倒大黴這些車轆轤話,便假作虛心的問她院中掃灑有哪些要緊事,沒話翻出些話來說。

葡萄立時得意起來,咬了個脆棗子道:「你早起可餓罷,得先墊一墊肚皮,真個等到放飯,還不前胸貼後背了。」

嚥了兩個棗子又道:「你可別傻乎乎的幹掃地,主子進門出門你且得露個臉兒,一回二回的,就能讓你幫著傳話遞東西,可不就出頭露臉了。」

錢姨娘身邊人少,葡萄才能使這個法子,葉氏身邊烏泱泱十來號人,哪裡輪得她伸手,真個伸了手,底下那些就能給她使絆子了,石桂笑一回:「前頭那許多姐姐,也輪不著我,我只把點燈的差事辦好了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