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重回京城

楚氏春秋 寧致遠 第1頁,共2頁

第二天一早,周寒安一身戎裝,與昌平王、寧太守和楚軒一一拜別。楚軒來到楚錚馬車前,見楚錚躺在那裡臉色依舊蒼白,良久才道:「小五,保重。」

楚錚亦是神情複雜,拱手道:「大哥,日後再見。」

三千黑騎軍離開了平原城。楚錚昨日失血過多,此時躺在車內,不知不覺便睡著了。

忽然感覺馬車一震,楚錚迷迷糊糊地聽到紫娟小聲責備那趕車軍士道:「怎麼這麼不小心,公子受傷了正在歇息呢,他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睡上一覺了。」

楚錚不由微微一笑,但又有些心煩,紫娟翠苓這兩個丫頭對自己已經不再是單純的主僕感情了。歐陽枝敏到長平縣上任前,楚錚曾答應過他可以帶翠苓一起去,沒想到翠苓死活不願意,並斷然立誓終身不嫁,歐陽枝敏也不是愚笨之人,看出了她的心意,傷心失望而去,楚錚當時在一旁真是尷尬之極。

算了,她們既是一定要留在自己身邊,那隨她們吧,正如輕如所說的,若是強行將她們嫁出去,她們一輩子也不會快樂,以後好好善待她二人便是了。

楚錚將棉被拉了拉,準備繼續悶頭大睡。忽一陣涼風吹了進來,一人來到他身邊,輕笑道:「還在睡啊。」

楚錚一聽是蘇巧彤的聲音,睜開眼道:「是你啊,紫娟呢?我方才還聽她說話來著。」

「看樣子你是睡迷糊了,已經趕了大半天的路,周將軍下令今日便在此地歇息,軍士們正埋鍋造飯,紫娟去為你張羅吃的去了。」蘇巧彤與楚錚畢竟尚未有名分,南下時隨從都是鷹堂子弟倒無所謂,但如今隨著黑騎軍一同北上,人多嘴雜她也不便與楚錚擠在同一輛車內。

蘇巧彤扶著楚錚坐了起來,見車內堆著不少書籍,覺得有些奇怪,笑道:「素聞你向來不愛看書,今日怎麼轉性了?」

楚錚答道:「這些是我向大哥索要的史書。」

蘇巧彤輕笑道:「看來你們二人關係似有改觀了。」

楚錚嘆道:「畢竟是親兄弟嘛。以前天各一方,我與他都把對方往壞處想了,此番再見這才發覺骨肉之情終究難以割捨。如今想來父親將大哥外放到南線有些失策了。」

蘇巧彤卻道:「那倒未必,你二人是長久未見才覺得兄弟之情仍在,若一同在京城反而會明爭暗鬥得更加厲害。」

楚錚一怔,想了想道:「你說的也有道理,我與大哥都不是甘心屈居人下之輩。有時我想想真是心寒,若是將來你我為人父母了,看著幾個兒子爭得你死我活,那會是什麼樣的感覺?」

蘇巧彤嘆道:「富家子弟為了家業親情泯滅、手足相殘的事,古已有之,即便千年以後也是屢見不鮮,此事非人力所能解決的。」

蘇巧彤翻了翻那堆史書,道:「你看這些做什麼?」

「這麼多年了,這個世界總算出現了一件與前世所知相符之事,總要好好琢磨一下。這突厥應該便是後來的土耳其吧?」

「不錯,據我所知,這突厥應出現在歷史上的隋唐時期,絕代名將李靖便是擊敗了突厥而名垂青史的,只是中原的歷史已經改變,而突厥卻似未變,沙缽略之名聽來也有些耳熟,不知李靖是否還會出現於世間?」

楚錚笑道:「這份重擔就交給我吧,我定能完成‘後人’的大業。」

蘇巧彤白了他一眼:「真是不知羞,縱觀青史絕代名將又有幾人?打仗也是要有天賦的,別以為多知道了些歷史便認為自己無敵了。」

楚錚苦笑道:「你這是在打擊我麼?我已經被推到這個位置上了,只能硬撐下去了。不過那突厥再強也不會比原先那些胡蠻強到哪兒去,北疆的趙秦兩國大軍都是歷經百戰的精銳之師,面對外敵向來同仇敵愾,北疆大營統領孟德起也是當世名將,就不知西秦會是何人領兵?」

蘇巧彤想了想,笑道:「我想秦國主將應是薛方仲。」

楚錚聽到這名字微微一驚,道:「何以見得?」

「我在薛府近十年,又拜他為義父,自然瞭解得多一些。此人可以說是為戰而生,生平百戰未嘗一敗,自從他當年大敗胡蠻,秦趙兩國雖相互為敵但無戰事,已經把他憋壞了,連數百名軍士去圍剿山賊他都要趕去旁觀,此番突厥來犯正好稱他心意了。」

「薛方仲若是真去了,我到北疆定要拜會一下這位當代名將。」楚錚笑道,「說起來他還算是我半個岳父呢。」

蘇巧彤一撇嘴,道:「如果你不怕惹來風言風語,儘管去吧,順便替我問聲好。」

「說心裡話,我寧願與突厥交戰,而對內戰並不感興趣,中原戰亂已經數百年,趙秦齊吳四國人口累計不過四千萬,尚不及西漢,若是以戰一統天下,恐怕還要死傷近三成,到那時突厥再度來犯可就麻煩了。平定中原如果能不戰而屈人兵是最好不過了。」

蘇巧彤搖頭道:「至少西秦是決計不可能的。秦王可算是位英主,秦**方對他死心踏地,絕無不戰而降之理。你不要生氣,論英雄氣概他確是遠勝於你。」

楚錚小聲說道:「那是因為人家還小嘛。」

蘇巧彤頓時只覺得渾身直起雞皮疙瘩,忙道:「你我知根知底,別說這些噁心話,這套還是留著去討敏公主歡心吧。」

楚錚佯怒看了她一眼,道:「那你不知道在一個男人面前誇獎另一個男人是很傷人自尊的嗎?」

蘇巧彤不理他,嘆道:「只可惜秦王生不逢時,遇上了你父親楚名棠,否則他遲早能一統天下。但可以預見的是秦趙之戰無論哪方贏了,都只能是慘勝。」

楚錚也不再開玩笑,若有所思地說道:「聽說被秦王當年誅除的幾大世家,仍有不少子弟意圖推翻他,這些人能否為趙國所用?」

蘇巧彤苦笑道:「這些人裡已經沒幾個傑出之士,大都已經被我殺光了。」

「你?」

「這幾年誅殺幾大世家餘孽都是由我主持的,該殺的都殺了,剩下的已經不成氣候,不要指望他們了。」

楚錚瞪大眼睛道:「如此說來,你的手上已經沾滿了人民的鮮血?」

蘇巧彤有些惱怒,低頭不再作聲。楚錚也覺得玩笑開過頭了,訕訕地不知說什麼好。

良久,蘇巧彤輕聲說道:「到了京城後你可能就要去北疆了,到了那裡加倍小心些,定要平安歸來。」

楚錚一行走了五天後,楚原帶著另外兩千黑騎軍也與之匯合。不過他們並非從後面趕來,而是已在通往京城的官道上等了近兩天了。

楚原滿腹怨氣,見過了周寒安,問道:「安哥,小五呢?」

周寒安一愣,道:「五公子在平原城遇刺受傷,正躺在馬車內。怎麼,三公子還不知此事?」

「報信之人只說兵部有命,令我等速至京城,根本未提及此事。」楚原恍然,「難怪你們走得如此慢,小弟一行日夜兼程從破釜塘趕到此地,附近官府卻都說未曾見有大軍路過。小五傷得重嗎,現在何處?」

到了楚錚馬車前,吳安然搶先一步上前檢視了一下楚錚傷勢,見並無大礙,微怒道:「怎麼這般不小心,居然還是被弓箭所傷。」

楚錚苦笑道:「師父,這也怨不得徒兒,那人箭法確是了得。」

吳安然問道:「可知那些刺客是何來歷?」

楚錚淡淡說道:「刺客僅有三人,已全被擊斃。時逢兵部又有令到,徒兒也懶得去查了,這邊有張‘羿之弓’乃刺客所用,師父也許聽說過。」

吳安然悚然動容,道:「‘羿之弓’乃南齊神弓門的鎮門之寶,難怪以你的武功也未躲開。」

楚原怒道:「原來是齊人所為,小五,我即刻修書一封給洛水大哥,請他出兵馬踏長江南岸,逼迫南齊交出幕後主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