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神仙。」李稚的嗓音很輕靈,像是變回了一個小孩子,「我生病了,你是來救我的。」
謝珩的眼睛驀的深了深,「你生了什麼病?」
「心裡很難受,是心裡生病了,胃也疼,還有頭,頭也很疼。」
謝珩放下了手中的藥碗,抬手去試李稚的額溫。
對方抬起手時,李稚只覺得剎那間有溫柔的風迎面吹來,與前塵舊夢一模一樣的氣息,讓人莫名想要潸然淚下,「你……」後面的話低不可聞。
謝珩道:「什麼?」
李稚低聲懇求道:「你能夠抱我一下嗎?」
謝珩沒想到他會這麼說,漆黑的眼睛看了他一會兒,抬起了手。
李稚感覺到對方的手掌放在了他的後腦勺處,輕輕地推了下,眼前波光浮動的畫面剎那間分崩離析,他只覺得自己被擁入了一個前所未有過的美夢之中,一下子渾身都軟了,熟悉的氣息從四面八方湧來,他被緊緊地包裹在溫柔浪潮的中心,魂魄在頭暈目眩中驟然幻滅,那一刻他覺得自己快要死了,卻又覺得全世界都愛著他,他簡直是徹底呆住了,連自己什麼時候躺在了**都不知道。
謝珩右手撐在了枕頭旁的暗綠色的枕巾上,低頭觀察著身下的人,兩個人在昏暗中對視著,在對方抬起手抱上他脖頸的時候,他一雙黑色的眼中生出潮水般的光亮來。
「睡吧。」
李稚聽見那聲音輕盈落在了耳邊,眼前的畫面也隨之模糊了起來,好像真的做了一個幻海浮生似的美夢。
謝珩一直低頭看著李稚,等他徹底睡熟了,他才輕托起李稚的頭,將自己的手從底下慢慢地抽了出來,他給李稚蓋上了被子,順手輕掖了下被角。他坐在床邊繼續看著他。
李稚下意識朝著他的方向貼靠過來,一個東西從袖子裡掉了出來,啪一聲掉在了地上。
謝珩剛想幫他撿起來,卻在看見那東西的一瞬間停住了視線。
那是一枚金青色的花符,兩指長寬,裡面封著早已經乾枯的白榮和蘭草。
謝珩從地上拾撿起這枚熟悉的花符,腦海中記起了一件事。
梁朝每年三月三會有踏青節,這是個盛大的節日,地位僅次於上元、除夕,在這一日盛京城中會舉行隆重的遊神春祭,所有人無論男女都要佩戴花符祭祀青帝,許多世家大族甚至會把祖祭放在這一天。今年的三月三,謝府宴會結束後,他無意中看見李稚從他的席位上撿起了什麼東西,被他發現還嚇了一大跳。
手指一卷,將那枚花符輕輕地握在了手中,謝珩重新看向了熟睡的李稚,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麼。
李稚次日中午醒來的時候,宿醉讓他頭暈眼花,他閉著眼下意識翻了個身,抬手去按自己的額頭,卻忽然聞到了一股很令人安心的氣息。這是……他看了眼床褥,忽然他抬起頭觀察了下陌生的房間,房間中並沒有人,案上點著一爐安神香,片段的記憶逐漸迴流到了腦海,李稚彷彿是被雷了劈了一樣,一點點睜大了眼睛。
他腦子裡那些畫面……是做夢吧?
李稚下意識出了一腦門的冷汗,人也瞬間清醒過來,刷一下從**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