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籠罩下的飛雪城,徹頭徹尾就是冰雪的天地,空蕩蕩的大街小巷極難看到人影。
這種天氣已經持續了十數年,所有人都早已習以為常。就連海天閣中的掌櫃和幾位夥計,都圍坐在火爐旁取暖。夥計們有一句沒一句的聊天,而年紀稍長、精力不濟的掌櫃,雙手攏在袖中、斜靠在椅背上,卻已經昏昏欲睡。在這種日子裡,常常一整天、甚至連續幾天沒有顧客上門,他們也早已習慣。
只聽一名三十來歲的夥計問道:「小三子,聽說你老婆生了個帶把的,怎麼樣?養得活不?」
另外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夥計,面露苦澀無比的表情,搖頭道:「都怪我那娃崽命不好,偏偏在這凜冬時節投胎。這種鬼日子裡,連我們大人都填不飽肚子,怎麼還能養活小崽子?我那娃生下來不到四斤重,他娘奶水又不夠,還沒活足月,前天晚上就斷氣了。」
「唉,可惜,真是可惜了!不過話說回來,在這凜冬中生下來的娃,又有幾個能活得了的?熬吧,等熬過這幾年,日子就好過了。」
那叫小三子的年輕夥計,語氣中帶著幾分悲憤,轉頭盯著窗外的漫天風雪道:「這凜冬已經持續了十幾年,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這個時候,一直昏昏欲睡的掌櫃突然睜開眼睛,淡淡道:「快到頭了!前幾天剛收到上面傳來的訊息,綠先知大人已經預言在一年之內,玄武就會返回群星之間,玄武世界這一次的凜冬就算熬過去了。」
「一年,還有整整一年!加上過去的十幾年,這一次的凜冬差不多有二十年之長吧?上一次盛夏過去的時候,我還只有七八歲,轉眼之間都已經二十好幾的人了。說起來,我幾乎快要忘了盛夏時節,究竟是個什麼樣子了!」小三子的話語中,依舊滿懷不忿。
掌櫃淡淡一笑:「二十年的凜冬,已經算是極短的一次了!據說,五百年前的那次凜冬,長達整整百年之久。在那一次最漫長的凜冬之中,休說飛雪城這等窮苦之地沒幾個能活下來,就連異大陸的繁華之地,也餓殍遍地,死人無數。」
掌櫃輕撫頜下稀疏的花白鬍須,繼續道:「就連上一次的凜冬,也長達三十幾年,這一次不過只持續了二十年,已經值得大肆慶賀一番了,又有什麼好抱怨的?小三子你雖然剛沒了兒子,但你還如此年輕,一年之後盛夏降臨,你和你媳婦加把油,生他一群小崽子就是。」
被掌櫃這麼一說,小三子心頭登時好受了一些,憧憬未來的生活,他臉上不禁露出了釋然之色。
就在這個時候,厚厚的門簾被人一把掀開。
一股凜冽的寒風挾帶著雪花,恣意狂暴衝入了火光映照、溫暖的海天閣內。
一個灰色的人影,就裹在冰風和霜雪中,悶聲不響的走了進來。
來人方鼻闊口、臉色蒼白,一身灰衣,正是喬裝改扮之後的雲圖!
自顧自抖落衣襟上的冰霜,雲圖跟著抬眼一掃圍坐火爐邊的海天閣眾人,淡然道:「掌櫃的,咱們可又見面了!」
這個時節,顧客本來就不多,掌櫃的對雲圖的印象可是極為深刻,笑呵呵的站起身來,衝著雲圖抱拳道:「想不到不到十天時間,貴客就再次光臨弊店!不知貴客這次有什麼需求?可真要煉製三品以上的戰兵?」
雲圖略感汗顏,沒想到上次用來試探這海天閣的戲語,卻被這掌櫃給記下了,趕緊搖頭道:「三品戰兵?嘿嘿,我現在可還不敢想!這一次來,是想求購一門功法,不知貴店可有出售?」
那掌櫃一聽,頓時來了精神,笑道:「功法,當然有!只是不知道貴客要什麼品階的功法?有什麼特殊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