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拜爾有些疲倦地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他必須以最快速度擊潰對手,摧毀掉那個神軀魔像,否則等惡魔的援兵抵達,好不容易營造起來的優勢局面又蕩然無存。格拉茲特是他的盟友。會幫忙延滯奧喀斯的援軍,但他要保守紅色壽衣地身份秘密,不可能做得太過火;歌嘎斯一路打下的前面十幾座城堡,同樣也駐紮了不少兵力。很可能過來救援,蓋倫的任務,就是盡一切可能去拖延他們,爭取時間。
儘管如此,剩下的時間也已經不多了。
「如果今天還不能成功……那恐怕。就只能撤退了。」
拜爾在心中低低喟嘆著,如果撤退,等敵人休整恢復。再來進攻的話,青銅城堡必定守禦不住。而一旦丟失青銅城堡,縱然他本人無恙,部屬仍在,他的大公爵身份也就此自動剝奪。哪怕他以後能夠重新把這座城市奪回來,這個寶座也坐不了多久了,前任阿弗納斯大公爵扎瑞爾,不就是被天使軍團攻陷了青銅城堡,因而喪失阿斯蒂摩斯陛下地支援,被他暗中推翻的麼。
拜爾可不想落到那種地步。
他深吸一口氣,拔出長刀高高舉起,「進攻!」他厲聲高喝,朝著前方黑色的城牆遙遙指去。
成千上萬的魔鬼奔跑起來,匯聚成洶湧地海洋。
迪內特躊躇滿志地站在城頭,俯視著下方的亡靈和魔鬼大軍,灼熱的烈風從遠處吹來,帶著濃濃的血腥氣,令吸血鬼更加精神一振。
「現在這是我的戰爭了!」
正如拜爾所料,歌嘎斯一倒下,他手下地幾大將領立刻開始爭奪統帥寶座,眼看惡魔軍就要四分五裂,重複以前重複了千百次的失敗結局。但就在此時,迪內特登場了。
他是歌嘎斯的老部下,奉命駐守黑石城,藉著這地主之利,在敗兵剛入城時邀請眾位將領集會,暗中伏下重兵,猝然發難,一舉斬殺了所有足夠分量地競爭對手,從此順利接掌兵權,一場眼看要爆發的內亂就此平息。至於歌嘎斯,迪內特倒沒有下手,一方面是不敢,畢竟對方是奧喀斯的親信,另一方面是沒有必要。
只要自己打贏了這一戰,擊敗拜爾,攻陷青銅城堡,地位自然就能更上一層,便是成為此地的領主也未必不能。
迪內特從不缺乏野心,他在心裡也從來就看不起歌嘎斯,認為對方是個笨蛋。論及吸血鬼位階,他們都是親王,雖然歌嘎斯確實在武技上是勝過一籌,但要說腦子,迪內特自認為可強多了,他才應該是這支軍隊的真正統帥才對。當然,迪內特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在軍事指揮上並非拜爾的對手,但這有什麼關係呢?血戰持續萬年,惡魔從來就在戰術上沒有任何長進,但那些喜歡玩弄各種卑鄙花招的魔鬼們,又取得了多少勝利呢,他們連萬淵平原都沒能佔據過吧。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是沒用的。而迪內特手中,現在就掌握著這絕對的力量:神軀魔像。
青銅城堡一戰,神軀魔像在煉獄炎龍和墮天使的圍攻之下受到重創,但回城之後便立刻送進地下宮殿維修恢復,只過了一日便又神威凜凜地出現在戰場上。每當局勢不利的時候,它便會挺身而出,力挽狂瀾;每當落入困境的時候,它都能勇猛當先,殺開血路。無論拜爾有千種妙計,萬般神算,設計了環環相扣精巧無比的陷阱,到頭來總是功虧一簣,硬生生被這神軀魔像給攪局了。
以力破巧,莫過於此。
魔鬼們像海浪一般洶湧撞上亡靈的陣地,下一瞬間便是慘烈的廝殺。低階的炮灰們已經在此前的戰鬥中損耗殆盡,如今還能生存下來的全都是精銳。儘管如此,他們的生命依然脆弱如同薄紙,每一瞬間都有人倒下,每一瞬間都有生命消散,再高明的武技,再堅固的鎧甲,再鋒銳的刀劍,也不過能多爭取幾秒鐘的呼吸而已。在魔鬼兇猛的攻勢之下,亡靈們開始抵擋不住,步步後撤,已經退到護城河的邊緣。
迪內特不動聲色地審視著戰場,他的心臟早已冰冷,不會為任何死亡而顫動。「死亡騎士已經不足兩千,」他暗自計算著,「但對方的角魔和冰魔也近乎傷亡殆盡,黯之翼的墮天使已經只剩四十餘名……」
就兵力上而言,亡靈處於劣勢,但這是沒有把神軀魔像計算在內。只要把它加進來,原本大體均衡的天平立刻就會嚴重傾斜。
「該讓它出動了。」迪內特想。
彷彿為了映證他的想法,一陣低沉的轟鳴聲從背後隱隱傳來,八道粗大的光柱自黑石城的墓地下方發出,在高空中匯聚,化成一個龐大無匹的虛影,緊接著在幾秒鐘內凝聚成實體。近似縫合怪物的神軀魔像再一次現身,隨即躍入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