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勇聲音響亮,吳律師也聽到了,他愣住,再見陳隊長為難的神色,就知道這幾名野蠻警察來頭不小,想了想,就又微笑湊到了陳達和麵前:「您貴姓?」就想先套套近乎只要今天脫了身,不管這幾個人是什麼來路,回頭也要捏扁他們。
陳達和笑眯眯看了他一眼,突然就一伸手,照著他的後腦勺又是一下扇的吳律師眼冒金星,險些摔倒。
陳達和瞪起了牛眼「少跟老子玩這套!」
吳律師捂著後腦,氣得險些吐血,真有種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的感覺,更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陳隊長眼睛差點瞪出來,但也不好說什麼只好乾笑兩聲,裝沒看見張勇道:「張隊,那這樣給馬局打個電話,向他彙報一下情況。」也不清楚到底是什麼狀況時自不好將劉主任擱進來,也只能犧牲馬副局長了。馬副局長分管交巡,一向和陳隊長不對路,如果不是陳隊長和劉主任沾親,怕是老馬早就要陳隊長挪位子了。
張勇卻是皺了皺眉,說:「這樣吧,你也不用打電話了,作好你們的取證工作,但不要破壞現場,我要省廳接手。」
「那好,那敢情好。」陳隊長這才鬆口氣,不用做夾心餅乾就行,又一臉抱歉的對吳律師道:「吳先生,您看……」
吳律師沉著臉,伸手說:「我手機壞掉了,借我電話用用。」
陳隊長看向張勇,見張勇微微點頭,就將手機遞給了吳律師。
吳律師拿著電話,撥號低語,連續撥了幾個電話,隨即就走到陳達和麵前,面無表情的將電話遞給陳達和,說:「遼北省廳過廳長。」
陳達和微微一怔,卻是不想對方來頭甚是強橫,短短幾分鐘時間,就能找到省廳廳長說項。
但看到吳律師陰陽怪氣的神氣,陳達和就又一陣惱火,突然伸手又「啪」的給了吳律師一個脖拐,打得吳律師又一個趔趄。
吳律師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捂著脖子,大聲道:「你他媽別欺人太甚!」風度翩翩也不見了,陰沉性子也不見了,甚至有些歇斯底里。
陳達和這
的一笑,朝張勇的方向努努嘴,說:「給他接。」
吳律師恨恨盯著陳達和看了好一會兒,轉身,將電話遞給了張勇。
「過廳長啊,你好你好,我是遼東省公安廳巡特警大隊的張勇,恩,恩,我知道,我們隊長,對,對,啊,這樣啊,那行,我們一定會公開公正的調查,嗯,嗯。什麼?這,那行,您跟我們徐廳長說,好,再見。」
張勇將電話交給陳隊長,就走到陳達和身邊低聲道:「說是那邊蔣副省長的獨子。」
聽語氣也知道在張勇用「公事公辦」的語氣敷衍後,過廳長有些生氣,提了蔣副省長,又要自己找徐立民談。
陳達和就看向吳律師,正想說話,卻見吳律師瞥到陳達和看過去,慌亂的接連退了幾步,顯然是真被這個野蠻人嚇怕了。
「嘎」一輛悍馬疾馳而來,急車停住,接著就見車上跳下幾個男人,其中一名四十多歲年紀的方臉男人大步走向少*婦的屍體,在巡警想攔住他時被跟在他身邊的小夥子一把推開。
「麗麗!麗麗!」走近前,神態威儀的男人臉色一下垮了下來,大聲喊著女死者的名字,俯下身子伸手去摸女死者的臉,手劇烈的顫抖,可見他心情的激盪。
一名小夥子猛的回頭,睛都紅了,大聲問:「誰撞的我姐?」
陳;長眼見來的一個比一個橫,早就置身事外,更示意手下不要去管,聽小夥子問,就指了指那邊迷迷糊糊靠著花牆打瞌睡的蔣小勇。
小夥子馬上就瘋了一般向蔣小勇去,離蔣小勇比較近的特警忙攔住他,他卻不依不饒的大罵:「我**,我非整死你不可!我非整死你不可!」用力掙扎,但卻被小王和小鄭死死按住。
張勇卻是詫異的盯著那個臉男人,看了好一會兒頭低聲對陳達和道:「陳局,好像是組織部的趙部長。」
陳達和微微一怔,問:「趙偉民?」這個名字他聽過,但人是第一次見。
張勇盯著方臉男人,終於點點頭,很肯定的道:「是,就是他。」
陳達和就問:「魏麗麗,是他愛人?」
張勇搖搖頭,「趙部長愛人姓張。」
陳達和就笑了,本來還有些頭疼呢雖說唐老大知道事情前後定會伸手管,但畢竟也算給自己擦屁股,但撞死的是趙偉民的情人,那又不同了。
這時候趙偉民已經站起身,臉色陰沉的看了這邊一眼即在身邊人耳邊低語了幾句,他就回身上了悍馬達和也不理趙偉民的跟班過來詢問案情,他笑呵呵走過去,想拉開悍馬的車門,車裡的司機馬上警覺的看向他。
陳達和就拿出了工作證,貼在了車窗玻璃上。
看不清趙偉民的臉色,但不一會兒車門就被推開達和上了車,一屁股坐在了趙偉民身邊。
「陳局長好。」趙偉民不動聲色的和陳達和握手。
陳達和就嘆口氣,拍了拍他的手「節哀順變。」
趙偉民微微點頭。
陳達和又嘆口氣道:「是趙部長的朋友吧?唉,我剛好在現場是生死無常啊,前一刻那麼漂亮高雅的一個人,現在就……」搖搖頭,不再說下去。
趙偉民臉上肌肉搐動,沒有說話。
陳達和又道:「撞人的那王八蛋,喝了肯定他媽不知道多少酒,你看,現在靠牆根那個,打迷糊呢!真他媽活的舒服!趙部長……」
「夠了!」趙偉民陰著臉看向了陳達和,冷冰冰道:「陳局,插手管這件事之前,不管是什麼人,我希望他考慮清楚。」
陳達和就笑著搖頭。他自然聽得懂趙偉民的意思,看情形趙偉民可不知道想怎麼炮製姓蔣的小子,但自己在現場,情況就複雜起來。他自是覺得唐逸可能會阻撓他報復,甚至利用情人的事來打擊他,而趙偉民並沒有選擇置身事外,顯然對魏麗麗,他還是很有些感情的。甚至不惜冒著政治危險也要幫魏麗麗辦了這個案子。
陳達和想了想,就笑著指了指別墅的院子,說:「趙部長,進去坐坐吧,唐省長在裡面。」
趙偉民沉吟了一會,緩緩搖頭,說:「我就不去了,剛剛和賈廳長溝通了一下,他會公正的處理這個案子。」說著就看了看錶。
陳達和點點頭,就下了車,隨即拿起電話撥給了唐逸。
悍馬緩緩駛離,趙偉民又回頭看了一眼人群,慢慢靠在了後座上,有些疲憊的閉上了眼睛。
手機震動起來,趙偉民拿出來看了眼,隨即就坐起來,是那個狐狸發來的簡訊,點開看了看,只有四個字,「節哀順變「,趙偉民臉色更加陰沉,又慢慢靠回了座椅上。
……
會客室的小沙發上,唐逸放下手機,默默端起了茶杯。
陳達和嘿嘿笑道:「省長,我剛剛打聽了,魏麗麗住在15號別墅,嘿嘿,老趙我看他乾淨不了!」
唐逸擺擺手,說:「這個慢慢再說吧。」
陳達和就是一笑,「你呀,還是老樣子,人情味太重,這可不怎麼好。」
唐逸沒接陳達和的茬,而是搖搖頭道:「原來是蔣勳的兒子。
」
陳達和奇道:「你知道蔣勳?」
唐逸笑著點點頭,「老韓書記的女婿,我怎麼不知道?」隨即又道:「說韓書記你可能不知道,他退了十六七年了,不過二十年前中宣部韓副部長你該知道吧?」
陳達和微微一怔,「中宣部韓部長?那,謝文廷?」
唐逸點點頭,「恩,給他作過秘書。」
陳達和就拍了拍大腦袋,「那可熱鬧了,這麼算,蔣勳和謝文廷也認識吧?」
唐逸就笑:「認識二十多年了,聽說是死黨。」
拿起茶杯,唐逸默默品茶,也不知道他在琢磨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