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總,我明天請您吃飯啊!您上次幫了我,我還沒感謝您呢。」迪迪略帶著拘束的說,在迪迪眼裡,蘭姐自然是京城***裡的大人物。
蘭姐微笑點點頭,又問:「那個老陳,沒再來糾纏你吧?」
「沒有,您那麼臊他,他哪還有臉來?」迪迪輕笑一聲,感激的看了蘭姐一眼,「夏總,真謝謝您了。」
在黑麵神面前被人崇拜,當救世主,蘭姐心裡怪怪的,勉強笑道:「這都說多少遍了?快去吧,時間到了。」
迪迪恩了一聲,就輕快的跑向了她地樂隊。
蘭姐偷偷瞥了唐逸一眼,見唐逸側頭和胡小秋說著什麼,這才偷偷鬆了口氣。
從兩人對話
聽得出發生了什麼事,不想蘭姐在外面成了「義氣兒逸第一次沒有譏笑蘭姐,雖然蘭姐更多的是為了表現她地虛榮心,表現她的高人一等,但這種鋤強扶弱地方式總比拿著大把錢和那些所謂的「窮人」炫耀來得境界高,蘭姐這個小女人有時候還是蠻可愛地。
零點整,酒吧內燈光閃爍起來。人們的臉孔時明時暗,時遠時近。沒有開場白,沒有前奏,一帆平地起歌,高分貝音樂蓋過一切嘈雜,客人們恍過神,尖叫起來。
樂隊架勢十足,男主唱是個光頭,雙手捂著話筒,帶著穿透力的男音充滿滄桑感,beynd的《光輝歲月》。
客人們大聲叫好,這是酒吧歌手最喜歡的氣氛,最怕的就是酒吧內死氣沉沉,客人都在搖色子玩牌。
唐逸拿起酒杯輕輕抿了口,微微蹙眉,還是有些辣,轉頭看去,關荷也正愁眉苦臉的端著酒杯和胡小秋說著什麼,蘭姐卻是很優雅的品酒,唐逸就莞爾一笑,其實現在的蘭姐,早已不是自己印象裡的蘭姐了。
電吉他悠揚的長調劃響,迪迪苗條修長的身材走到了最前臺,當她略微沙啞的獨特女音響起,酒吧裡爆發出更熱烈的掌聲,女音的《光輝歲月》,多了一種說不出的味道。
唐逸笑了笑,「嗓子很有味道。」
關荷也道:「是啊,她唱的真好。
」只有胡小秋根本沒把注意力放在舞臺上,大概人家唱什麼他都不知道吧,在他眼裡,只有關荷一個人。
今天的搖滾演出酒吧請了三個樂隊,都是酒吧樂隊裡頂尖的,在「藍晶」樂隊謝幕後,另一支搖滾樂隊上臺,都是帥哥靚女,勁歌熱舞,其中一名女孩穿得極為暴露,超短裙下一雙雪白的長腿作出各種曖昧的姿勢,劈腿間彷彿能看到她那性感的內褲,酒吧的氣氛彷彿也被點燃,客人都大聲尖叫起來,口哨聲此起彼伏,唐逸微微蹙起眉頭,看了蘭姐一眼,「品位啊,品味!」
蘭姐乾笑兩聲,也敢接聲。
關荷卻是有些詫異,唐逸給她的印象沉默寡言,極為沉穩,但和夏總在一起,總覺得唐逸有一些不同,話好像也多一些。
「藍晶」酒吧的歌手下了臺休息一陣後,出來和相熟的客人們飲酒,迪迪自然是第一個走向了蘭姐這一桌,但半路被一微胖的中年人攔下,只好坐到了他那一桌。
「唐哥,九重門兒越來越亂了!」胡小秋煞有其事地感慨了一句,他這個鬧事的祖宗老氣橫秋的評判,唐逸好笑的點點頭。
關荷問:「你不是第一次來嗎?」胡小秋語塞,撓著頭,正想說話,那邊「嘭」的一聲,好似在為胡小秋地感慨做註腳,尖叫聲中,就見迪迪拿著碎裂的酒瓶指著微胖的中年人大罵,中年胖子抹著眼角的紅色**,晃悠悠站起來,他的女伴尖叫,幾個男伴則罵咧咧來迪迪。
三子恰好就在附近,忙過去攔住勸說,那邊已經大叫:「報警」「關她進局子」,有一滿臉兇相地小*平頭卻是猛地推開三子,衝過來就「啪」的給了迪迪一個耳光,伸手又去迪迪頭髮,三子忙死死抱住平頭,對迪迪喊:「快他媽給我滾後面去!」回頭已經是一臉笑臉,「哥幾個,給個面子,給我個面子!」
蘭姐呆了下,站起身,又回頭看了唐逸一眼,見唐逸微微點頭,就快步走過去,胡小秋道:「我去看看。」也跟了過去。
關荷擔心的道:「沒事吧?」
唐逸笑著擺擺手,「放心吧,小秋會處理。」
在蘭姐走過來地時候,被迪迪用酒瓶爆頭的胖男人慢悠悠站了起來,他抹了把臉上的酒水,沉聲道:「小蒙,回來。」那邊被三子抱著還不依不饒的朝迪迪身上撲地小*平頭才罵咧咧推開三子,指著迪迪道:「媽的,我看你就是活膩味了!」
三子忙勸道:「東哥,慢慢談,咱們慢慢談,給兄弟個面子。」他倒不是關心迪迪,主要是報了警,今天的晚會就砸了。三子更吩咐了身邊服務員一聲,服務員就小跑到舞臺下對舞臺上樂隊喊了幾句什麼,音樂和歌聲重新響起,客人們大多又將注意力放在了舞臺上。
「東哥,你說吧,想怎麼辦?」三子笑呵呵的問,被三子稱為東哥的人叫聶東,是音樂圈有名的製作人,***裡地人都知道,聶東的社會關係極為複雜,據說他投資地娛樂城養著一批外地人「馬仔」,更牽涉過幾宗惡性鬥毆事件,而他本人又因為熱心參與公益事業,創造的歌曲大多為勵志主旋律,社會形象極好,是音樂界很有名氣地重量級人物。
三子面對聶東,心裡是膽突突的,這個人,他知道自己惹不起。
聶東拿著手帕擦臉上地酒水,一臉的微笑,好像沒一絲火氣,看著迪迪,他笑道:「三子,沒事,一點小誤會,迪迪和我的公司簽約了,不滿意合同,就是脾氣躁了點,沒事。」
三子就哈哈一笑,「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東哥您這人大量,別跟小女孩一般見識。」
聶東看著正和一名穿著時尚的性感女子說話的迪迪,笑了笑,將沾滿酒水的手帕扔在了茶几上,微笑道:「三子,我是和她們計較的人嗎?」
三子乾笑兩聲,心說你他媽就裝吧,迪迪也倒霉,怎麼就被你盯上了?
「聶經理,你和迪迪籤的合同有問題吧?」說話的性感女子自然是蘭姐,她已經問清楚了迪迪,原來幾天前,聶東和他旗下音樂公司的星探來酒吧聽歌,看中了迪迪並在第二天和迪迪簽了約,迪迪自然是興高采烈,簽過約,負責包裝迪迪的經理人又帶迪迪去了個飯局,飯局中間經理人則隱晦的和迪迪說,要陪好這位唱片公司的老闆,迪迪自然聽明白了是什麼意思,甩手就離開了酒店。
今天再見到聶東,迪迪開始是要求解約,聶東則笑呵呵動手動腳,迪迪是野性子,火氣上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拿了酒瓶就給了聶東一下。
蘭姐挺喜歡迪迪這
頭的,感覺性格挺像年輕時的自己,性子野,敢作~:迪講完,蘭姐就出頭幫她「談判」。
半路殺出個程咬金,聶東微笑看了看蘭姐,問三子:「這是?……」
三子忙笑道:「是夏總,夏蘭女子會所的夏總。」
聶東就微笑伸出手,說:「夏總,您好。」他對夏蘭女子會所倒略有耳聞,知道是挺高檔的一家美容院。
蘭姐卻對他伸出的手理也不理,冷淡的道:「聶經理,按照勞動法,不公平的合約弱勢的一方是有權利要求解除地,並不是你合同規定要賠多少錢,我們就一定賠,你不解除合同的話,明天我就帶迪迪去勞動仲裁中心。」在黑麵神身邊生活,偶爾聽個鳳毛麟角,卻足以應付很多事了。
聶東愣了一下,他身後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就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什麼,想來是告訴他蘭姐說的沒錯,聶東好奇的看了眼蘭姐,就笑了起來,「那也得人家仲裁中心來判斷合同是不是公平吧?夏總,很多事,還是人說了算,是吧?」
蘭姐就覺得這人有些幼稚,話說地太透,和平時家裡走動的那些幹部水平差了不是一點半點,她也不琢磨琢磨現在能來黑麵神家走動的都是什麼級別的幹部,蘭姐不屑的看了聶東一眼,「你可以試試。」黑麵神同意她管地事兒,那別說面對的是娛樂圈的痞子,就算省長部長想來都不在黑麵神話下,蘭姐自然狐假虎威起來。
看得出蘭姐對他地無視,但聶東性子陰沉,對方這麼篤定,想來就不簡單,是以聶東反而微微一笑,「夏總,合同先不說,今天她打人你怎麼說?」
蘭姐說道:「那還不簡單?報警,交給警方處理。」說著就拉開精緻手袋的拉鏈,開始翻找名片,說:「記得我有星週刊李總編的電話。」
聶東又笑了笑,不管這位嫵媚的貴夫人是不是裝腔作勢,今天都不適合再鬧下去,等查清了這個夏總地底細再說。
聶東就微笑點頭,「夏總,關於解約的問題,我們法律部門研究一下,這樣,咱們下次談?」說著就回頭使個眼色,一大票人跟著他就走了出去,胡小秋皺起眉頭,這個聶東,實在不簡單,是個人物。
「夏總,我,我……」迪迪抓著蘭姐的手,眼圈紅了,不知道說什麼好。
一旁的三子笑道:「迪迪,你算遇到貴人嘍。」對蘭姐三子更高看了一眼,這個女人太不簡單了,好像什麼都懂。
「得,得,哭什麼,這個傻丫頭。」蘭姐心裡暖暖的,愛憐的道,「放心吧,沒事,年輕人討口飯吃,不容易。」想起自己年輕時地艱辛,帶著寶兒東躲西藏的日子,蘭姐忍不住回頭看了唐逸一眼,能有黑麵神做貴人?自己前世敲穿了多少木魚呢?蘭姐對黑麵神地感激漸漸又變成了洋洋得意。
在胡小秋提議下,蘭姐拉著迪迪坐回了唐逸這桌,幾名美容師過來打聽,蘭姐使眼色,說:「回去說。」美容師們就都坐了回去。
「夏總,我,我,我不知道怎麼說,您,等我以後闖出名堂……,我知道,我闖出再大的名堂也幫不上您什麼忙,我認您做姐姐吧,不,等,等以後吧……」迪迪紅著眼圈,有些語無倫次。
蘭姐笑道:「傻丫頭,我知道你不是想沾我地光。」愛憐的摩挲下她地短髮。
胡小秋坐下後,卻是馬上對唐逸道:「唐哥,那個聶東,我看他不能這麼算完,三子說,這小子涉黑,夏總的安全……」
迪迪也緊張的抬起頭,說:「那,那怎麼辦,都,都是我不好。」
唐逸擺擺手,對胡小秋道:「回去給市局劉副局長打個電話,這個事要他辦一辦。」
胡小秋就嘿嘿笑:「我說也是,辦了他,一了百了。」
迪迪呆住,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蘭姐,在九重門兒酒吧歌手眼裡好像土皇帝一樣的聶東,人家隨便說句話就辦了?
蘭姐得意的笑,對迪迪點了點頭,跟在黑麵神身邊,真是威風極了。
唐逸卻是嘆口氣,說:「希望能借聶東這個案子淨化下京城娛樂圈的空氣。」娛樂圈一些潛規則由來已久,唐逸也知道各個行業的遊戲規則不是行政命令或者辦幾個人就能扭轉的,但能做點事,還是要做的,初入娛樂圈的新人,還是有一些像迪迪這樣的女孩的,有著美好的理想和願望,但遇人不淑,最後不得不屈服在潛規則之下,漸漸麻木到最後自甘墮落,這個現象不但在東亞普遍存在,西方娛樂圈更為嚴重,只是西方畢竟和東方在性的價值觀上有差異,是以反而沒有媒體大做文章。
聽到唐逸說淨化娛樂圈空氣,迪迪又是一呆,這人好大的口氣啊。
胡小秋卻是笑道:「唐哥,那就搞大點,乾脆我再去研究幾個典型。」
關荷就拽了拽他衣角,心說這個小秋跟著唐主任,怎麼就沒一點長進。
唐逸也笑著擺擺手:「別胡鬧。」看了眼迪迪,若有所感的道:「這個***,不知道幾時才能真正乾淨起來。」
胡小秋笑道:「唐哥,慎言,您這話傳出去,知道會引起什麼樣的風暴嗎?」
胡小秋說的沒錯,以唐逸現在的位置,是真的要謹言慎行了,剛剛說的話如果傳出去,馬上會引起軒然大波。
唐逸知道胡小秋是看自己心情不暢,故意逗自己開心,笑著拍拍他的手,沒有再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