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第三十五章九重門兒
喂,你這是去哪兒?」唐逸瞪眼看著蘭姐。
蘭姐小聲道:「我,我們去,去九重門兒……」
「你們?」唐逸就皺起了眉頭,九重門兒是京城有名的夜店區,那條街緊依九重門大使館區,是九十年代酒吧街興起的最早原動力。最開始的酒吧生意從招攬外國人做起,九零初各家酒吧清一色的外國鄉謠,是每天夜晚老外修復鄉愁的最佳場所。到了今時今日,九重門兒那條几百米的酒吧一條街,已經是京城夜生活的象徵,是京城夜生活的代名詞。
「快,快過年了,我,我請員工們樂呵樂呵,那兒,那兒今晚有個通宵晚會,我請大家去、去玩兒……」大概有史以來,蘭姐是第一位慰勞手下還要提心吊膽彙報的老闆。
唐逸就點點頭,琢磨了一下道:「那行,我也去。」
「啊?」蘭姐吃驚的抬起頭,紅唇微張,小模樣誘人極了。
「不行?」唐逸瞪著眼睛,心裡卻有些好笑,有時候覺得和蘭姐在一起真挺有意思的。
「不是,不是,那,那我去拿車……」蘭姐忙不迭的說,黑麵神要跟著去,蘭姐忐忑之下又有些驚喜,能和黑麵神「混」在一起,那自然是極榮耀的。
看著蘭姐風情萬種的踩著貓步離去,唐逸就搖搖頭,拿起電話,撥了小鳳省長的號碼,最近唐逸最關注的莫過於遼東的局勢了。
「唐逸?大過年的你也不早點休息啊?」小鳳省長聲音有些嘶啞,有些疲倦。
唐逸忙問道:「怎麼?身體不舒服?」
「恩。最近精神不大好。」小鳳省長溫和地笑笑。說:「可能那天晚上著涼了。」
唐逸心裡就嘆口氣。小鳳省長年紀也不小了。過度操勞可不成。
「有事吧?」小鳳省長問。
唐逸笑道:「沒事。沒事。快過年了給你拜個早年。」本來想說地話也咽回了肚子。微笑道:「不早了。你多休息。」
「新年快樂!」小鳳省長輕笑一聲。「放心吧。我還沒老態龍鍾呢。」
紅色奧迪tt慢慢停在了唐逸身邊,唐逸又笑著和小鳳省長說了幾句注意身體的話,掛了電話,坐進了副駕駛的位置,車內芬香流溢,使人微醺。
「我,我開車了啊?」蘭姐小心的問唐逸。
唐逸就不耐煩地擺擺手,蘭姐細高跟輕踩油門,紅色跑車慢慢駛出。
京城的「夏蘭女子會所」距離後海衚衕區不遠,是一座三層的乳白色建築,夜燈下富麗堂皇,顯得極為奢華。
會所前停著一輛銀色中巴,從美容院三三兩兩出來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士和少女,唐逸看得就皺眉頭,「員工福利?不帶家屬地?」自己單獨一個男人和一堆鶯鶯燕燕去酒吧,傳出去的話也實在不像話。
蘭姐忙道:「要不,我,我叫她們現在約朋友?」
唐逸擺擺手,說:「叫小秋來吧。」
蘭姐就趕快拿出漂亮的水晶手機給胡小秋打電話,胡小秋倒是很興奮,說:「好嘞,景陽崗是吧?我馬上到。」
景陽崗酒吧在九重門兒很出名,是一家演藝性質的酒吧,每晚都有歌手駐臺,也從這裡走出過一批國內知名的歌手,號稱「酒吧歌手地黃埔軍校」,九重門兒的演藝酒吧也是全國酒吧歌手眼裡的聖地,很多歌手延續前輩地足跡,為了闖出名堂,成為「北漂」一族。
今晚的景陽崗酒吧是迎新年搖滾主題,據說是通宵,在閃爍的巨型霓虹下,掛起了一條長長的橫幅。
紅色奧迪緩緩停下,卻見胡小秋已經站在酒吧門口,正笑著晃手,他穿著黑色皮夾克,小夥子更加帥氣,令唐逸沒想到地是,關荷站在胡小秋身邊,時尚的橘黃風衣,溫婉動人,宛如冬日清荷。
唐逸下了車,蘭姐自去泊車,胡小秋和關荷走了過來。
關荷和胡司令、胡夫人一起來北京唐逸是知道的,只是沒想到胡小秋能將她帶出來,和唐逸握手的時候關荷好似怕唐逸誤會,臉紅紅的解釋了一句,「是,是爸媽要我出來散散心。」想來這個聰慧的女人也知道胡小秋那點事瞞不過唐逸。
唐逸笑了笑沒吱聲,胡小秋鬼主意倒是多,但如果胡司令知道被利用給胡小秋和關荷創造了單獨相處地機會,會不會氣得爆血管?
噔噔噔的腳步聲,香風陣陣,自然是婀娜多姿地蘭姐走了過來。
「夏總,我這都等您半天了!」酒吧檯階上,跑下來一個小青年,熱情的和蘭姐打招呼。
蘭姐在小青年面前傲氣地很,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豔表情,「三子,多了幾個人,等散場了跟你結賬!」
三子眼珠一轉,笑呵呵道:「看您話說地,咱誰跟誰,進,進,沒話說。」
三子就是曾經鼓動蘭姐囤積化肥的那個侃爺,最近搖身一變,成了景陽崗的股東之一,他見多識廣,口齒伶俐,是三句話就能和人稱兄道弟的自來熟。
蘭姐蹙起秀眉,「什麼誰跟誰?」
「是,是,看我這張嘴!」三子笑呵呵的做個請的手勢,頭前帶路。
吧外火樹銀花,酒吧內燈光幽暗。
一張張桌子上,一盞盞小小的燭燈豆豆地亮著,稀稀拉拉圍了幾桌客人,朦朦朧朧,互望不見對方的臉。舞臺邊的休息椅上,搖滾樂團的歌手有的在補妝,有的在說笑,等待著零點的演出。
三子給蘭姐留了一張大臺,夏蘭的員工來了十幾位,美容師服務員都有,換去工作服後,鶯鶯燕燕,嫵媚少*婦和俏麗少女唧唧喳喳的,馬上成為了全場關注的焦點,蘭姐請人是比較注重外表的,精心打扮過的大小美女們倒是各個賞心悅目。
唐逸自然不會和她們坐一起,要了鄰桌的小臺,和胡小秋、關荷坐了,又招呼蘭姐:「夏總,你也坐這桌吧。」
蘭姐心裡美滋滋的,忙和員工們交代了一聲,說是和弟弟的朋友們去坐,有美容師打趣:「夏總,你弟弟挺好看啊,斯斯文文的,看著就舒
物件沒?給我介紹介紹?」
蘭姐心說想認識黑麵神,你再修幾輩子吧,臉上掛笑道:「有了,人家感情可好啦,你呀,就別痴心妄想了!」說話地美容師在京城***小有名氣,數次上過美容雜誌,蘭姐平日對她倒也極好。
蘭姐回頭走向了唐逸幾人的小臺,後面女孩子又唧唧喳喳笑鬧起來,不管是什麼工作環境,人事鬥爭都不可避免,自然就有人話裡帶刺的諷刺那說笑的美容師,看似唧唧喳喳笑鬧,隱隱也是刀光劍影。
「小秋啊,九重門兒這你常來吧?」唐逸笑眯眯看向胡小秋,胡小秋呆了下,臉一下漲紅了:「沒有!唐哥,我這是第,第一次來!」關荷有意無意的瞟了胡小秋一眼,胡小秋更是尷尬。
唐逸也覺得自己好像「壞」了點,就咳嗽一聲,拿起桌上地選單看。
「怎麼樣,夏總,哥幾個,喝什麼?」三子親自站在旁邊招呼,西裝革履,倒蠻像個領班。
「芝華士加蘇打水。」唐逸放下選單,胡小秋和唐逸一樣,要了杯烈酒,當三子問到蘭姐的時候,蘭姐偷偷看了唐逸一眼,說:「橙汁。」
三子一愣,詫異道:「夏總,喝橙汁?您不最愛喝咱們吧裡的‘藍色火焰’嗎?昨天打電話您還說就喜歡喝瑪麗調的酒,我今天可是特意叫她來加班。」
蘭姐這個氣啊,瞪了三子一眼,「叫你拿橙汁就拿橙汁,怎麼這麼多廢話?」
三子也不知道夏總為什麼這麼大火氣,忙笑著說:「成成,您別生氣,我這就給您上橙汁,算我的還不成?」
唐逸就笑了,轉頭問三子,「藍色火焰?烈不烈?」
「不烈,我們酒吧調酒師專門為女士提供地甜雞尾酒。」三子陪著笑臉,就算是酒吧的股東,老闆,他也知道做生意要和氣生財,裝孫子才能賺到錢,你比客人還拽的話酒吧早晚得關門。
唐逸點點頭,「那來兩杯吧。」指了指蘭姐和關荷。關荷小聲道:「唐哥,我喝一點酒頭就暈。
」
唐逸笑道:「來酒吧總要喝點酒地,沒事,就喝一杯。」
胡小秋也笑道:「是啊,喝一杯,聽唐哥的。」
關荷瞪了胡小秋一眼,但也不好再說什麼。
蘭姐是海量,以前在鄉下的時候喝個半斤八兩的散白酒都跟沒事人似地,「藍色火焰」,蘭姐琢磨著就算十杯八杯自己也不會上頭,但在黑麵神面前,蘭姐可不敢表現出多麼好的酒量,不然在黑麵神眼裡,自己可不更「粗俗」了?
見三子聽了黑麵神的話就看自己眼色,蘭姐就點了點頭,三子就笑:「好咧,幾位稍等。」臨走前卻是打量了唐逸幾眼,三子鬼精鬼精的,這時自然看出來這個年輕人才是主導,平日趾高氣昂的夏總在這個年輕人面前好像特別聽話,莫非是夏總的心上人?
真是不可思議,夏總那眼界高著呢,平時想和她搭訕地哪個不是鬧得灰頭土臉的?看她只對迪迪那麼親熱還以為她是同志呢?三子邊走邊搖頭,對蘭姐,三子還是有些敬畏地,早聽說她在黃海根基很深,聽說黃海市局局長過年時還要給她拜年,來了京城後,更是混的風生水起,「夏蘭女子會所」是京城最上檔次地美容院之一,京城達官貴人的闊太太們自然會識得少,尤其是夏總能提前半個月知道發改委控制農資產品價格一事,更是令三子見識了夏總地能量,是以平時就算蘭姐呼呼喝喝的,三子從來是笑臉相迎。
「唐書記,我,我偶爾才,才來一次。」看了眼唐逸臉色,蘭姐小心翼翼解釋。
唐逸笑著擺擺手,側頭低聲道:「放鬆點,你現在是夏總不是?」話語很低,只有蘭姐聽到,蘭姐恩了一聲,但在黑麵神面前周身不自在,又哪裡能拿出夏總的架勢?
「夏總!」偏偏酒吧裡認識夏總的還挺多,旁邊跑過來一名清清秀秀的女孩子,「藍晶樂隊」的女主唱迪迪,短短的寸頭,黑色小吊帶上衣,帶鎖鏈的低腰牛仔褲,雪白的肚皮若隱若現,迪迪看起來就好像男孩子,是那種野性的美。
「哦,迪迪。」蘭姐微笑對她點點頭。
迪迪是很感激夏總地,作為來京城找尋夢想的「北漂一族」,女歌手在酒吧唱歌面對的危險和**更加的多,各種假扮音樂人、星探的騙子,音樂圈內地雜碎,甚至毒品大麻金錢等等**,京城,充滿著希望,但又吞噬著一個個有才華的歌手走向深淵。
大多數酒吧歌手境況都很艱難,就好像「藍晶」這樣闖出了一點名氣的樂隊,成員月收入也不過萬餘元,景陽崗一晚上300元的駐唱費,是酒吧界的最高標準,還要擔心每天結款守不住錢,當天賺當天花;擔心工作不穩定,沒有酒吧地合同隨時失業;擔心樂隊成員不和,突然解散。
只有運氣好遇到大老闆,歌手可能會拿到數額不等的小費,這是他們額外的第二收入,而夏總無疑是出手很闊綽地老闆,每次來聽歌,都會塞給迪迪幾百塊小費,當然,迪迪感激夏總,並不是因為她的小費,而是一個月前,一位醉酒的客人調戲她,最後是夏總解了圍,夏總在景陽崗很吃得開,對酒吧老闆三子哥也呼呼喝喝的,聽三子說夏總地道特別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