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兒見叔叔嘮叨個沒完,索性也不看了,作正身子,拿起茶几上的開心果拆開塑膠袋,將一枚枚開心果剝好,放在茶几上的一次性紙盤裡,嘴上笑道:「大懶蛋叔叔,沒人伺候就不行!」
桌上的小吃都是寶兒買的,挑的都是唐逸在家時偶爾會抓幾個吃的零嘴,寶兒倒是記得清楚,叔叔最喜歡抓的就是開心果。
唐逸見寶兒竟敢取笑自己,就伸手給了她一個爆栗,「貧嘴!」
寶兒齜牙咧嘴地捂著小腦袋,說:「叔叔,你好久不彈我了,沒輕沒重的,痛死了!」
唐逸莞爾,看了眼寶兒,笑道:「都當小排長了,還跟個孩子似的,看來軍訓我得和小妹說一聲,給你加加操。」
寶兒愁眉苦臉的去剝開心,小聲嘟囓著什麼,唐逸也沒有聽清。
「叔叔,你以前有個乾兒子和你一個名字是吧?」寶兒將盤子裡的開心果端給唐逸,還拿起幾顆遞到唐逸嘴邊,唐逸忙把她雪白粉嫩的小手撥開,聽到寶兒問話卻是一怔,點了點頭,不想寶兒這個都知道,齊潔。陳珂、小妹都知道這件事,但從來不和自己當面提,想來是怕惹起自己的傷心事。
「叔叔,我覺得他好可憐啊,他沒有親人嗎?」寶兒有些出神。
唐逸愣了下,看了眼寶兒,又點了點頭,說:「是,是找不到親人吧。」
寶兒又好奇的問:「叔叔,他死了,親人都不知道,你沒想過找到他的親人告訴他們嗎?」
唐逸輕輕嘆口氣,前世,自己又何嘗沒有想找親人?但一直都沒有結果,人海茫茫,甚至自己根本就不記得地人,又去哪裡找?
「叔叔,你想不想找到他的親人和他們見個面?我覺得,小唐逸太可憐啦!」寶兒小的說。
唐逸深深看了她一眼,摸了摸她的小腦袋,沒有說什麼。
好一會兒後,寶兒打了個小哈欠。
「叔叔,我累了,躺會兒!」寶兒脫去了小皮靴,穿著雪白棉襪的可愛小腳丫在唐逸腳背上一搭,就懶洋洋靠在包廂座位上,慢慢閉上了眼睛。
唐逸笑笑,寶兒小時候總是喜歡這樣靠在沙發上睡覺,但很久沒和自己這麼親近了,或許是今天自己帶她看電影,寶兒才知道,叔叔還是那麼喜歡她。
唐逸一枚一枚地拿起盤裡的開心果塞進嘴裡,心下也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燈光大明,不知不覺舞臺劇已經結束,散場了,樓上樓下人聲鼎沸,大家都站起來,議論著向外走,寶兒還在甜甜的睡著,唐逸沒有叫她,只是拿起飲料,默默喝著。
寶兒長長的黑睫毛動了動,慢慢睜開眼睛,迷迷糊糊的說:「刺眼……」
唐逸啊了一聲,第一個念頭竟然是叫劇場的人關了天棚的燈,隨即苦笑,自己對寶兒的溺愛可真是到了一個境界了。
寶兒慢坐起來,漸漸清醒,「叔叔,散場?」
唐逸點點頭,彎下腰
小皮靴幫寶兒穿鞋,寶兒愣了下,隨即就甜甜的一笑叔幫自己套上小皮靴,恍惚間彷彿回到了很小很小的時候,那時候,叔叔是那麼地疼愛自己,而現在,有時候總覺得叔叔在逃避什麼,對自己也是時好時壞。
觀眾走得七七八八了,只有稀稀落落的三兩個人從劇場中走出,四顆碩大的漢白玉圓柱在臺階旁,跟在叔叔身後走出氣派的劇場,繁星滿天,寶兒心情也亮亮的。
「你別跑,你他媽別跑!」男人的暴喝,在唐逸和寶兒下臺階的時候,就見兩條人影一前一後跑上臺階,後面人影突然飛起一腳,將前面的人踹翻在地,接著就撲在前面人影的身上,揮起拳頭一拳一拳的打下去。
幾名剛剛走出劇場地觀眾嚇得都繞道走,又離得遠遠的站住看熱鬧。
打人的是一個好像豹子般的男青年,怒目圓瞪,眼睛通紅,好像恨不得將他騎在身下的人打死,寶兒驚呼道:「叔叔,捱打地是你。」
唐逸愣了下,隨才發現捱打的正是舞臺劇上那個男主角,瞪了寶兒一眼,寶兒卻已經跑過去,對打人地男青年喊:「喂,你住手!」
男青年瞪著通紅的眼睛,惡狠狠對寶兒道:「滾開!」隨即卻是一呆,這才見到寶兒是名清純可愛地少女。
寶兒卻是天怕地不怕的,男青年再兇也不在她地眼裡,「喂,叫你起來!你欺負人是吧?開寶馬了不起啊?」
寶兒早見到人是從臺階下的紅色寶馬跑過來的,她聯想力也豐富,就琢磨打人地這個是有錢人,在欺負人。
本來男青年看清寶神態已經有些軟化,聽到寶兒的話卻是騰一下站起,「我欺負人?那寶馬是他的!他,他仗勢欺人!強*奸了我女朋友,我,我他媽和他沒完!」
寶兒愣了下,就點點頭:「哦,那你繼,最好是打死他!」
唐逸哭笑不得,走過來拉了拉寶兒,這子,世界觀也很古怪,有時候自己都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憤怒的男青年也呆住,第一次遇到寶兒這樣的傢伙,被寶兒的話堵得一愣一愣的。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小偉?小偉?」女人的驚呼,臺階下跌跌撞撞跑過來一名美貌少*婦,扶著捱打的帥氣男孩大聲叫。
唐逸看過去就微微一愕,是監察部那個周倩倩,周倩倩這時候也抬起了頭,憤怒地道:「誰打的我弟弟?」
男青年轉身,傲然道:「是我!」
周倩倩咬著嘴唇,恨恨的說:「好,是你是吧,我告訴你,你就是跑到天邊也能抓住你!你等著,我這就報警!」
男青年冷冷道:「敢打他我就知道是什麼後果!」
周倩倩冷哼一聲,雖然她也看到了唐逸,但現在也沒功夫細想,只是拿起手機撥號,不一會兒電話就通了,周倩倩大聲道:「劉處!我,周倩倩,我弟弟被打了,恩,藝校的周偉偉,很嚴重,對,兇手就在這兒,北海劇場,恩,恩。」
唐逸就皺起了眉頭,等周倩倩掛了電話,唐逸就道:「周處,事情沒查清,還是走正常渠道吧。」本來唐逸是不想正面管這件事的,但周倩倩找地是她的朋友,男青年落他們手中,分分秒就證據確鑿定了罪,那時候翻案更麻煩。
周倩倩看了眼唐逸,問:「你們認識?」這時候她懷裡的帥氣青年慢慢睜開了眼睛,周倩倩就忙低頭輕輕呼喚他,看得出,周倩倩很疼她的弟弟。
唐逸就有些不耐,唐逸在杜文琪說過周倩倩的愛人姓謝後,就找人瞭解了一況,原來周倩倩是謝文廷的弟妹,而她的愛人就是謝文廷那個在國安系統的最小的弟弟。
但這個周倩倩作為謝家的媳婦未免不合格,上次來發改委地表現很幼稚就說了,今天更是離譜,自己在和她說話,她卻不理不睬的,雖然愛惜弟弟,但太不知道輕重。
唐逸也不想再和她糾纏,就笑了笑道:「周處,你弟弟是我們家寶兒打的,我剛剛見到了!」說著就指了指寶兒。
周倩倩一呆,寶兒就愁眉苦臉的看了叔叔一眼,倒不是別的,實在是不想做個暴戾的打手,叔叔安排的這個差使實在不合心意。
周倩倩咬著嘴唇看著唐逸,「唐逸,你太欺負人了吧!」她自然明白,唐逸這話的意思就是他要保那個男青年。
唐逸微笑不語。
周倩倩恨恨看著唐逸,再不說話,攙著弟弟站起,向臺階下走去。
男青年呆呆看著唐逸和寶兒,他也是藝校的學生,更知道周偉偉家庭背景特別不簡單,打了周偉偉他就知道闖下了彌天大禍,誰知道被唐逸輕輕一句話就化解了,他自然知道,這邊來頭可能更大。
唐逸對男青年道:「你說女朋友……,這樣,你明天去市局報案,我找人跟一跟。」雖然男青年口口聲聲強*奸,但真相未必如此,不過既然遇到了,和市局那邊打個招呼還是應該地,至於得罪那一邊,倒也顧不得了。
男青年怔怔答應著。
唐逸轉頭,見寶兒嘟著嘴,對自己安排她的角色顯然很不滿意,就笑著拍拍寶兒的頭。
男青年看了寶兒一眼,不知道怎麼就冒出一句,「你,你叫寶兒是吧,謝謝你了,我,我能知道你的電話嗎?」或許藝校的學生都有浪漫情懷吧,在男青年心裡,倒好象是寶兒這個武士殺出來從水深火熱中拯救了他,女騎士和王子,很浪漫地邂逅。
寶兒理也不理他,拉著唐逸的衣角就向臺階下走去,低聲道:「叔叔,這個人真是地,女朋友被人強*奸了,就應該陪著女朋友,鼓勵她,愛惜她,現在離開他的女朋友,和那個捱打地傢伙也沒什麼兩樣。」
唐逸微微點頭,覺得寶兒倒真是長大了。
「就算他想找兩個女朋友,也不應該現在,是吧叔叔?」
唐逸瞠目結舌,側頭看著寶兒,再說不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