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市局將目標鎖定為鴻發進出口貿易的劉老闆,材料裡講,劉老闆和緬南特區一名叫做扎旺的黑幫分子來往密切,而扎旺很可能就是這次特大跨國綁架案地幕後主使。
大家看著材料,都沒人說話,其實有傳聞,陳達和就是靠劉老闆這個灰色人物和緬南黑幫接上了頭,而現在根據州市局的材料,調查方向就會變成劉老闆和境外黑幫勾結綁票,這裡面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沒人說話,當面得罪人地事不到必要,是沒有人肯做的,高全友卻是點了顆煙,意味深長的道:「撥開雲霧見月明啊,一直以來,我們在這宗綁架案上都很被動,到底是什麼人作案,走的是什麼渠道我們都摸不透,甚至人質解救回來了,我們辦案人員還是稀裡糊塗的,這很不好啊,輿論上我們就不能搶佔制高點,稀裡糊塗,是會打敗仗的。」
政治部主任馮延看了高全友一眼,又看了眼陳達和,慢慢停下了做記錄地筆,高副廳長和陳副廳長聽說都有北京的背景,四位副廳長關係都不怎麼好,但陳副廳長和高副廳長明爭暗鬥最厲害,甚至廳裡一般處級幹部都能嗅到火藥味,不過四位副廳長裡,大咧咧脾氣火爆地陳副廳長大概是最讓人喜歡的,陰柔地可怕的高副廳長則最沒有人緣,和他接觸過地幹部都知道這人最擅長背後捅刀子。
不過感情是一回事,站隊又是另一回事,馮延很早就想動一動了,老領導那邊最近話風有些鬆動,一向陰沉的高副廳長突然一反常態,看來是有了很大的把握,馮延輕輕轉動著鋼筆,琢磨著怎麼說上幾句話來表明自己的態度。
趙長江沒有說話,拿起茶杯,很緩慢的喝著水,或許,他在考慮什麼問題,又或許,他還在等,等其他人的表態。
程世虎副廳長扶了扶黑鏡框,他一隻眼睛作過白內障切除手術,鏡片厚的很,旁人看過去,鏡片後的大眼睛也很滑稽,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個人深著呢,他說的話,常常趙廳長也要掂量掂量。
程世虎聲音低沉,帶有特有的南方鄉音,聽起來很舒服,「州市局的情報有一定地參考價值,但具體情況還是等省廳專案組來分析吧,我們這些看看材料的人不好定調子,那不科學。」
高全友吸菸的頻率有些細微的加快,馮延壓下了到了嘴邊的話,他知道這個時侯,通常代表高副廳長會就自己的觀點進行總結性發言,果然,高全友很快就掐滅了手裡的菸蒂,笑了笑道:「咱們查案子,就要大膽假設,小心求證,當然,世虎廳長說的也有道理,我看這樣吧,抽調州的精幹民警進入專案組,給專案組地同志們提供些新線索、新思路,對破案應該有幫助。達和,你看呢?」最後高全友卻是笑眯眯看向了陳達和。
因為陳達和自來熟,雖然幾位副廳長互相都客客氣氣的沒什麼共同語言,但人人對陳達和就好像自己人一樣,「達和達和」地叫得很親熱,平時高全友和陳達和稱兄道弟,馮延還沒覺出什麼不妥,但現在這樣的氛圍,高全友一聲異常親熱的「達和」,卻是令馮延頭皮有些發麻。
陳達和一直在揉他的大臉,好像臉上生了蝨子一樣,這位大咧咧的常務副廳長遇到難題時地動作都那麼與眾不同。
聽到高全友叫自己「達和」,陳達和心裡罵聲娘,卻是爽朗的笑了,「唉,高廳長,我看你這番心思是白費了,綁架案,部裡早就接手了,這份材料裡說地扎旺,資料也不準確嘛,他是我的線人,現在也交給了部裡的專案組,聽說他交代了賭城很多問題,緬南那邊,麻煩大了,這個土匪窩我看就要一鍋端,至於我們寧西的人質,相信部裡也會有妥善的解決辦法。」
說著陳達和就呵呵的笑:「部裡要求保密地,雖然到了時限,但大家最好還是當沒
就是,高廳長,」陳達和看向高全友,「就是讓你呵呵。」
高全友怔住,好一會兒才微笑道:「你這個達和,保密功夫作得不錯嘛,不過問題解決了就好,解決了就好啊!」
會議室裡氣氛馬上輕鬆下來,大家臉上都有了笑容,開始一家親的討論問題。
馮延微笑看著陳達和,忍不住搖了搖頭,這個老陳,道行深不假,但什麼時候都這麼大咧咧,看他笑呵呵挖苦高全友「白費心」,真是脫不了陳大炮本色。
不過省廳幾位副廳長地份量,看來是要重新評估了,現在看,以往覺得背景最深的高副廳長反而外強中乾,而滿嘴跑火車地陳大炮倒是手眼通天,能在部裡翻雲覆雨,一舉扭轉在寧西的不利局面,陳大炮地根子深不可測啊,程副廳長在部裡看來也很有人脈,可能早收到了訊息,是以才給陳大炮「雪中送炭」。
陳達和笑呵呵聽著白副廳長談起下一個「掃黃打非」的議題,心裡卻是捏了一把汗,回到寧西后他才知道情況有多嚴重,如果按照州市局的方向查下去,自然就會有人抽絲剝繭,查出自己和所謂黑幫人物勾結,接著,就是查情婦,查經濟問題,什麼屎盆子都會扣下來,局面多麼嚴峻陳達和比誰都清楚,正在一籌莫展之際,接到了部裡劉副部長的電話,要寧西專案組提供緬南黑幫的資料,而那邊的扎旺不知道怎麼就成了他的線人,聽說交代了很多問題,公安部已經通過外交渠道正式和緬南方面談判,緬南方面是很擔心激怒共和國的,好像已經準備配合共和國幾部委的聯合行動。
陳達和拿起茶杯喝口水,心裡嘆了口氣,站在了這個位置,還要跟個孩子一樣,事事要靠唐書記給擦屁股,再這樣下去,唐書記不吱聲自己也好在這個位子上呆下去了,怎麼也得爭口氣,不要讓人看輕了。
陳達和琢磨著心事,甚至都不知道幾時散的會,政治部馮延主任微笑拍了他肩膀一下,陳達和才回過神,看著馮延善意的笑容,陳達和知道,廳裡的幹部大概又要在背後掂量自己的背景了。
陳達和知道,自己雖然有一定的安東背景,甚至在黃海掛過職,但在寧西一般幹部看來,是聯絡不到發改委唐副主任身上的,因為唐書記的位子還沒有重要到令寧西一般幹部聯想的程度。
大家更多的是猜測自己在公安部裡有什麼背景而已。
陳達和和馮延談笑步出會議室,高全友落在最後,看著陳達和的背影,他嘴角抽搐了幾下,陰著臉,匆匆離開了會場。
另一間寬敞的辦公室中,謝文廷掛了電話,眼裡露出一絲莫測意味,輕輕點頭,「保下來了,老狐狸感情用事嗎?」
遠在千里之外的唐逸自不知道自己成了很多人眼中的「老狐狸」,很多人都在拼命猜測自己的心思,打了個大大的噴嚏後,唐逸瞪眼訓斥蘭姐:「怎麼搞的?喝口你倒的茶都能感冒?」現在暴戾的唐逸,實在和「老狐狸」的形象相去甚遠。
蘭姐唯唯諾諾,低頭看著漂亮的銀色高跟鞋尖,一句話也不敢說。
……
駕駛著紅色奧迪tt,蘭姐美滋滋哼著小曲,哪裡像剛剛被黑麵神訓斥過的樣子?副駕駛上,保姆秀娥羨慕的看著蘭姐,在她眼裡,夏總無疑是個完美的女人,漂亮、性感而又能幹,看夏總穿著寶石藍窄裙,那兩條白腿美得冒泡,秀娥也只能用土氣的形容詞來形容夏總,她只知道,別說那些男人,就是自己都想摸摸夏總那粉嫩粉嫩的美腿,想起那次無意碰到夏總的身子,那軟綿綿的感覺,實在令人心裡癢癢,秀娥想到這兒臉就是一紅,不要和夏總在一起時間長了,成了城裡人常說的「同志」,那可就羞死人了。
秀娥是蘭姐僱的保姆,住在京城夏蘭美容院附近的小區,那是唐逸買的房子,租給了蘭姐,唐逸發下話,要蘭姐多花點精力在美容院,不要整天回四合院住,蘭姐雖然偷偷僱了保姆,也真正有了頤指氣使的「下人」,但住公寓,怎麼都不如住四合院有感覺,四合院裡,特別有做少***那種韻味。
是以蘭姐寧可回四合院被黑麵神罵,也不喜歡住公寓被保姆服侍,隔三差五就跑回四合院住一晚,更詛咒黑麵神,不讓姑奶奶享福,活該你天天打噴嚏。蘭姐現在詛咒黑麵神是越來越輕了,甚至都不再詛咒黑麵神出門摔跤,就怕黑麵神摔個好歹,自己變成沒依沒靠的孤魂野鬼。
唐逸要蘭姐在外面住,多關心美容院,倒不是對蘭姐有什麼期望,但最起碼要寶兒看起來,自己媽媽是個有用的人吧?唐逸用心良苦,又哪知道蘭姐恨得咬牙切齒?
蘭姐熟練的將車泊在東方超市前,紅色跑車,俏麗少*婦,馬上引來一片火辣辣的目光,蘭姐已經習以為常,風情萬種的下車,性感的嘴角微翹,高傲的就像個貴公主。
東方超市是距離夏蘭美容院最大的超市,營業面積數萬平米,樓體呈銀色,就好像巨大的乒乓球被削去了下面的一半。
「下車,記住提醒我,先買感冒藥!」買感冒藥這等「大事」蘭姐又怎麼可能忘記?她是故意彰顯自己主人的身份。
秀娥傻乎乎的下了車,問:「夏總,您感冒了?」
蘭姐也懶得理她,擺擺手,氣勢十足,「叫你記住就記住,別廢話!」給黑麵神買感冒藥,要你來記住是抬舉你了。
秀娥忙哦哦了兩聲,小心翼翼關上車門,跟在夏總身後,屁顛屁顛的向超市裡跑,看著夏總高傲的步伐、兩旁女人嫉妒羨慕的眼光,走在夏總身邊,秀娥突然覺得自己也充滿了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