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逸結束了和小工的談話,回頭見韓冬梅勉力的站起來,就微笑道:「怎麼樣?沒事吧?」
見唐逸目光也看向自己的腳,韓冬梅白皙的臉蛋微微一紅,忙說:「沒事。」
唐逸點點頭,揮揮手,「回吧,去看看小張他們的調研結果。」
奧迪、桑塔納一前一後,向范各莊駛去,坐在奧迪裡,唐逸就問董玉萍:「你怎麼看?」
薰玉萍微笑道:「要大家接受集體農莊要有一個過程,唐書記,咱們急不得啊!」
唐逸微微點頭。
已經來了三天了,鎮幹部倒都情緒很高,但有大半是為了媚上,為了在自己面前加分而已,真正去細心體驗「大農莊改革」的不多,至於和村民的座談,一來不能透徹的去講大農莊,畢竟要等中央有了調子才能去講;二來村民大多不敢說話,如果是縣委書記,有什麼話他們還有可能說出來,但唐逸的帽子太大了,反而使得村民都很拘束,座談會基本就是歌功頌德會。三來,就算這些村民肯講話,也說不出個所以然,這不同於聯產承包責任制的改革,大家是小農意識,分了地當然願意,現在是收地搞集體經濟,其中涉及的方方面面很複雜,村民們又能有什麼好提議?
看來也只能等中央定了調子再大張旗鼓在村民中宣傳集體農莊的好處了。唐逸輕輕嘆口氣,靠在了座椅上。
奧迪拐上通往范各莊的公路時,一輛豐田噌一聲就從奧迪右邊搶了過去,小武嘎的剎車,唐逸和董玉萍都是向前一傾,胡小秋馬上就火了,嘴裡罵罵咧咧的解安全帶就要下車,看情形都有心思崩了豐田的司機,唐逸皺眉道:「小秋,算了!」
黃海市的幹部,大多知道唐書記的警衛員是大軍區司令的兒子,董玉萍對這個「虎頭」的事蹟也略有耳聞,她倒是覺得胡小秋挺可愛的,笑著說:「小秋,你的子彈沒人家車快。」
胡小秋看著遠去的豐田,罵道:「別他媽再讓我碰上。」隨即見後視鏡裡唐逸臉色不善,就不敢再說。
後面的桑塔納裡,陳曉的臉色就變了,他當然認識這輛豐田,鎮上富戶賈寶旺大兒子的車,賈寶旺和他交情很好,從他手裡拿走了幾百畝地的承
。
賈寶旺開紙箱廠起家,現在的身家據說過千萬,三個兒子當初在鎮上橫行霸道,大兒子和二兒子雖然現在都在臺州發展,但也時不時回來,每次回來總要惹點事,倒是三兒子上大學了,脾氣好像好些了,也不常回來,倒是和兩個仗勢橫行的哥哥漸行漸遠。
陳曉看得清楚,定是賈老大看到奧迪故意撒潑,但這次可真是闖下彌天大禍了,這麼危險的超唐書記的車,真是不要命了麼?這個王八蛋,怎麼就不看看車牌呢?這車是你能超的嗎?
派出所所長李革本就和陳曉不和,剛才因為韓冬梅又被陳曉搶白了幾句,見到前面情形就有些幸災樂禍,卻不忘將陳曉的軍,「陳書記,那輛豐田是誰的?這事兒就算唐書記不追究咱們也得處理吧?」
陳曉鐵青著臉點點頭,咬牙道:「是賈強那小子的,回去拘了他再說!」
李革詫異道:「賈寶旺的大兒子?他可是咱們鎮的致富標兵啊!」
陳曉恩了一聲,扭頭看向窗外,考慮著怎麼處理這件事,輕了重了都容易出事,實在是兩難。
韓冬梅對賈家殊無好感,對賈家這次撞到正自是啼笑皆非。她不是范各莊鎮人,當選副鎮長後,就在鎮上租了三間平房,將傻丈夫也接了來,誰知道一次傻丈夫不知道怎麼就惹到了賈老二,被不認識他的賈老二抽了兩個嘴巴,韓冬梅氣極,向派出所報案,李革陰陽怪氣的說調查,最後在老範書記關心下賈老二才被拘留了幾天,賈家在臺州市很有些關係,就是老範書記也治不了他們,反而從那以後,賈老二見到韓冬梅就會沒輕沒重的調笑幾句,毫不在意韓冬梅國家幹部的身份,對這個無賴,韓冬梅也莫可奈何。
想起那個賈老二,韓冬梅就皺起了眉頭,在村裡、鎮裡她是有名的能幹,但偏偏就沒辦法應付一個無賴。
……
唐逸自然不知道被超車引起的一場風波,回到鎮上就召集調研組開會,傾聽調研結果,第二天上午,又親自去幾個村子走了走,其中有韓冬梅孃家,也是她擔任過村委會主任的村子,唐逸倒是沒想到韓冬梅這麼被村民愛戴,幾乎搶了他的風頭,細問下才知道韓冬梅在任期間倒是業績累累,村裡鋪路通自來水還可以說是政績工程,但帶領村民集資建了糕點廠,效益還相當不錯則就是能力眼光問題了,至於赤腳下地幫村民幹活、為村裡五保戶老人洗澡做飯之類的事蹟更是不勝列舉,在村民紛紛向省裡的大官誇他們的好村長時,韓冬梅很不好意思,紅著臉也不吱聲,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唐逸看到她的窘迫,莞爾一笑,小姑娘倒是挺有意思的,可能因為在高位久了,心態也老了,二十多歲的女孩在唐逸眼裡不過是晚輩、小丫頭而已。
回到鎮上,范進和陳曉去飯店張羅中午的飯菜,唐逸就說要走一走,看一看范各莊的商店,李革和韓冬梅陪著唐逸幾人在鎮上溜達了一圈,最後在一家雜貨鋪前,唐逸卻是有些渴了,就笑著說去裡面買瓶水喝。
小店有些偏僻陰暗,裡面沒有客人,見有人進來,櫃檯後的老闆娘馬上熱情的招呼,雖然李革不敢亂介紹,但見有副鎮長和派出所所長陪著,老闆娘想也知道這是黃海市裡下來的人,聽唐逸說口渴,忙拿了幾瓶最好的飲料「p)人來一罐奇葩,我請客!」在偏僻小鎮乍然見到自己的飲料,唐逸就有些親切。
李革剛想說不用,自己也要水。卻見唐書記秘書劉兵拿起一罐pada說:「書記,聽說這個牌子也是您在安東任上搞起來的,是吧?」李革就再不說話,忙拿起一罐飲料開啟,至於韓冬梅,本就喜愛喝「pada」,也拿了一罐,聽到劉兵的話就好奇的問:「唐書記,您在安東做過書記啊?我以前還奇怪呢,那麼好吃的奇葩食品怎麼總部在安東那麼個小城市,原來是您的功勞。」
唐逸就擺擺手,點了點劉兵道:「你啊,你就揭我的底吧!」又笑著對韓冬梅道:「如果企業發展的功勞也要算在咱們頭上,那這個官員就自動下課算了!」
韓冬梅敬佩的點點頭,對這個唐書記,她越來越好奇。
唐逸喝了幾口水,就和老闆娘聊了起來,中間李革和胡小秋去了廁所,劉兵則跟在唐逸身邊,不時插句話,卻總是那麼恰到好處活躍氣氛,韓冬梅就是一笑,多麼出色的官員身邊也少不了這種人吧?
小賣部外,「嘟嘟」的摩托車響,熄了火,一個穿牛仔的高大青年走了進來,一進屋就嬉皮笑臉的對韓冬梅道:「呦,媳婦兒在這兒呢?」
韓冬梅臉就沉了下來,扭頭也不理他。
青年嘿嘿笑:「媳婦兒,你吸飲料的時候可真斯文,真俏。」
青年正是賈老二,剛剛騎著他的寶貝摩托從台州回來,聽說大哥出了點事,老爹打電話又不說啥事,只是告訴他千萬不要回來,賈老二倒是好奇起來,本來這幾天很忙,卻是擠了點時間跑回來看看,看到韓冬梅苗條的身影,就是心癢難搔,就忙停車進來,逗弄這個異常俏麗卻冷冰冰的國家幹部實在太刺激了,如果能將這個俏媳婦壓身下快活一番,可不知道會不會爽的昇天?
見賈老二出言無狀,很明顯不是韓冬梅的朋友,唐逸就皺起了眉頭。
劉兵就微笑道:「這位先生,說話注意點分寸。」
賈老二嗤之以鼻,「你他媽是什麼東西?你咬老子啊?」
劉兵沒和這種混人打過交道,尤其在唐逸面前,回罵也不是,跟他講道理也講不通,一時窘的臉通紅。
老闆娘聽話風也知道這幾位不單是調研組的成員,而且好像是大官,也不出聲提醒賈老二,小鎮居民對賈家多有怨言,老闆娘雖然沒受過賈家的氣,但嫉妒賈家勢大,巴不得他們碰釘子呢,只是笑眯眯幸災樂禍的看熱鬧。
韓冬梅見賈老二連唐書記的秘書都罵了,嚇了一跳,忙道:「賈猛,這是市委劉秘書,你別亂說話!」
賈老二卻是以為台州市委的,更沒聽說過有劉秘書這麼號人物,嘿嘿笑道:「媳婦兒,心疼了?是你姘頭吧?台州市委,辦公室張主任我挺熟的,要不要我去說說,給他提一提?」
劉兵無奈的看著賈老二,劉兵深知唐逸脾氣,心說你就說吧,可不知道多少人就因為你這張臭嘴被一擼到底。
唐逸眉頭皺得更緊,點點頭道;「聽起來挺複雜的,要認真查一查了,等李所長來,交給他處理。」
小武就大步走過去,賈老二也是經常打群架的主兒,馬上
到走來的這個小個子有些危險,退了一步,說:「你t啊……」後面的話沒出口,就痛呼一聲,被小武一個漂亮的擒拿按到在地,摔得七葷八素,他這個火大啊,大罵道:「**你們媽!你們都他媽作死是吧,放開我!」
正罵呢,卻覺腦袋門一涼,抬頭看去,黑洞洞的槍口,拿著槍的是另一個挺英俊的青年,但眼睛裡那熾熱的火焰令賈老二不寒而慄。
「再說一句話,我崩了你!」總算知道在外面代表了唐書記形象,胡小秋沒有罵髒話。
雜貨鋪一陣驚呼,老闆娘、韓冬梅哪見過這種場面,都驚叫起來。
唐逸皺眉道:「小秋!」
胡小秋就收起了槍,卻是虎視眈眈站在賈老二身邊。
唐逸回頭對老闆娘和韓冬梅笑道:「別怕,他是軍人出身,有些**。」老闆娘呆呆點頭,哪敢說話?韓冬梅幾乎停止跳動的心臟這才嘭嘭的跳起來,從這一刻,她才真正意識到一直和顏悅色、就好像學識淵博的大學教授一樣和藹可親的年青書記到底代表了什麼意義,幾天相處下來,卻是險些忘了。
賈老二看著呆呆傻望著自己的李革,大聲道:「李所長,他們,他們是什麼人?」
李革這才回過神,又哪裡會理他,緊走幾步到了唐逸身邊,低聲彙報:「唐書記,這是賈寶旺的二兒子賈猛,昨天超您車的是他的大兒子賈強,現在賈強還在派出所接受調查呢,但陳書記說……唉……」說著就嘆口氣。
如果說昨天只憑賈強超唐逸的車唐書記未必會放在心裡的話,但今天賈老二又鬼使神差跑來湊熱鬧,看來賈家真是倒霉催的,氣數盡了,這時候不打陳曉的報告更待何時?
唐逸點點頭:「人你帶走,認真調查。」
李革痛快的答應一聲,真是精神抖索,看著躺在地上的賈老二更是忍俊不禁,這倆愣頭青,是不是中邪了?
出小賣部的時候唐逸就對韓冬梅招招手,劉兵等人自然識趣的走開。
唐逸皺眉看著韓冬梅,「你知道自己的身份嗎?」
韓冬梅知道唐逸想說什麼,低著頭,不吭聲。
唐逸道:「你是人民選出來的國家幹部,副鎮長,被一個小痞子……,這成什麼話?」本來還覺得韓冬梅挺有潛質的,唐逸都有了將她列為後備幹部的想法,誰知道遇到這麼一齣,看來這名女官員有其致命的缺陷,軟弱,不是大將之才。
韓冬梅委屈的很,不一會兒眼圈卻紅了,更吧嗒吧嗒開始掉淚,唐逸更是無奈,這像什麼話?到底你是國家幹部還是不懂事的小丫頭?但又不好再說,免得她真哭起來。
搖搖頭,唐逸就扭頭走了,留下韓冬梅孤零零站在街心抹眼淚。
不過晚上的時候,唐逸就後悔了,和李善長老兩口聊天的時候才知道,不是韓冬梅軟弱,聽說為了賈老二,韓冬梅都到台州法院起訴他性騷擾去了,最後法院卻沒受理,要求雙方庭外和解,韓冬梅甚至去過黃海法院諮詢,但沒有有力證人,官司不好打,加之台州方面有人出面壓下來,陳曉也覺得這麼鬧對韓冬梅影響不好,在背後作了工作,在和賈寶旺講了講後,賈老二也收斂多了。
不想卻是錯怪了韓冬梅,在西屋唐逸看著調研的資料,琢磨著明天要寬慰她幾句才好。
門被輕輕敲響,李大娘的聲音響起:「唐書記,韓鎮長送夜宵來了。」
唐逸一怔,忙說「進。」
李大娘和韓冬梅走了進來,韓冬梅手裡,捧著一個精緻的乳白保溫杯,唐逸就笑著要兩人坐炕上,看了韓冬梅一眼,說:「不哭了?」
韓冬梅靦腆的點點頭,將保溫杯放在了桌上,卻是說:「賈寶旺在外面呢,他怎麼不進來?」剛才來的時候見到了賈寶旺,在院門外站著。
唐逸笑笑:「不說他。」
李大娘笑道:「站了幾個小時了,不過小胡說的對,他算哪根蔥?唐書記是他想見就見的嗎?」幾日相處下來,李大娘卻是極喜歡這位和藹可親的書記,更因為看樣子在范各莊稱王稱霸的賈家要倒臺,李大娘心下喜悅,小兒子就被賈家的人打過。而以前那麼牛氣的賈寶旺想見一面都見不到的大官,卻是和自己大娘長、大娘短的,李大娘別提心裡多舒暢了。
「你們聊你們聊!」李大娘見韓鎮長欲言又止,知道人家有正事,就忙出了屋,將門輕輕帶上。
韓冬梅低頭道:「唐書記,今天我失態了,我來承認錯誤。」
唐逸就擺擺手,「我都知道了,也怪不得你,唉,要說承認錯誤的應該是我,黃海的國家幹部,都不能得到正當的保護,我這個市委書記失職啊!」
韓冬梅愣了下,忙說:「不是的……」唐逸就擺擺手,「不說這個了,自我批評咱們都做過了,一切向前看,你這個小同志還是很有能力的。」
唐書記的表揚,韓冬梅心裡暖暖的,想說幾句謙遜的話,但在唐書記面前那些套話卻說不出口。
唐逸已經笑道:「送什麼夜宵來了,知道我這幾天玉米餅吃膩了啊?」
韓冬梅就抿嘴一笑,說:「我包的三鮮餡餃子。」
唐逸笑著點頭,說:「太好了!來,我嚐嚐,唉,這幾天嗓子都被玉米麵硌疼了!」韓冬梅輕笑,唐逸卻是噓了一聲,「別被大娘大叔聽到,不然玉米餅都沒得吃!」韓冬梅更是抿嘴偷笑。
唐逸就用手抓著小餃子,一口一個的吞下肚,連聲說好吃,韓冬梅微笑看著他,說:「唐書記,大農莊改革,我有一個結合我們鎮的詳細分析,就是剛剛寫完草稿,估計您走的時候能完成。」
唐逸就停了嘴,看了韓冬梅一眼,微微點頭。………………………………………………………………………………………………………………………………………
雖然實際上還欠了一千,但我是一天寫了一萬一啊,累死了!大家給點月票鼓勵一下吧!現在真的真的需要月票激勵,不然前三就渺茫了,前六都危險啊,不要讓我到月末丟個大臉啊!後面精彩著呢,來點動力吧!!!!!!這個月末還要交實體稿的十萬字樣章,就是拿去出版社審批的開頭,大家給點動力我開頭也能改的更好看啊。不要用磚頭砸我,估計很多朋友都希望我花最少時間改實體版吧,哈哈!其實改實體版不影響每天的寫作,反而因為重新看我以前的文會多了許多感悟,早知道我早應該再從頭看看。(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章節更多,支援作者,支援正版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