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九十三章 清鳴

重生之官道 錄事參軍 第1頁,共2頁

第六卷第九十三章清鳴

在農業部頂樓寬敞明亮的辦公室中,坐在唐逸對面的沙發上,孫部長笑眯眯喝著茶,聽唐逸侃侃而談

唐逸深思之下,並沒有請唐系支援自己的重量級人物出馬,也沒有請孫部長的三親兩好牽線,例如龍公子,唐逸知道孫部長和龍家交好,龍公子這個世侄也甚得孫部長喜愛,但這些關係唐逸一概沒用,到了孫部長這個地位的人,對於涉及國計民生的構想,自有自己的主張,胡亂拉關係反而不好。

而且從孫部長以前幾次和自己通電話的語氣來看,他對大農莊構想還是很感興趣的。

唐逸也儘量用最短的時間將自己的主張闡述出來,「我們的農村改革已經二十多年了,在改革前,我們的農村人民公社是‘國家控制、農民承擔控制後果’的經濟。這實際上指的就是農民只受嚴厲束縛,而幾乎得不到國家的什麼保障。在這種情況下,經濟轉軌初期對於農民而言幾乎是無代價的好事,套用一句老話,他們在改革中‘失去的只是鎖鏈’。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和科技水平的進步,這種小農經濟的弊端越來越明顯,現在大城市基礎設施日新月異,但農民負擔卻日益加重,以至出現‘農村真苦,農民真窮,農業真危險’的呼聲。

改革初期農民‘失去的只是鎖鏈’的情況明顯地逆轉,農民成為新一輪發展中主要的受損者。」

孫部長微微點頭,「這個問題中央也意識到了,幾次農村經濟會議也都談到了,我給你透個底,免除農業稅並不只是你一個人的呼聲,而且應該很快就能實施。」

唐逸微笑道:「是好事,但我認為還不夠,孫部長,農村的問題根源不在於是不是免除農業稅,而是在我們把經濟這張餅越做越大的同時分餅不均造成的,這兩年,上訪潮攀升,各地零零星星開始出現群體**件,根源就在於貧富差距拉大,以至於很多人都認為分配不公,意義形態我們不爭論,不博弈。但在利益矛盾上,一再壓制各種階層的博弈,無疑是很危險的,壓制的越厲害,隱藏的矛盾越尖銳,從長遠看,是要承擔很大風險的。」

孫部長雖然覺得有些刺耳,但卻是讚許的看了看唐逸,他和唐逸顯然並不怎麼親近,正因為這樣,唐逸能說出這些話,才顯得難能可貴。因為唐逸沒有從派系鬥爭方面著手,而是以地方領導的身份和自己這個農業部長談基層的問題,談的也很透徹,令孫部長不由得就對他升起了一絲好感。

唐逸又道:「舒緩這些矛盾,就要縮小各階層的貧富差距,建立和諧公正的社會,而千千萬萬的農民,這個最底層的階級,是我們最應該關心的,農為立國之本,這句話不管現在、過去還是將來,都是至理,怎麼讓農民致富,我們要動腦筋開闢一條路,這條路怎麼走?只能一步步來。」

「而新型集體農莊,不但可以促進機械化生產,又可以通過公司管理的形式給農民建立真正的福利和保障措施,能夠在很大程度上解決農村出現的一些新問題、新矛盾。這不是另類的大鍋飯,公司式管理可以保障按勞分配的原則。當然,建立新型集體農莊,未必能解決我說的種種問題,但我們要探索,要試驗。不怕失敗,就怕嘗試的勇氣都沒有。」

孫部長一直微笑點頭,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唐逸就站起身,笑道:「孫部長,我們改天再談。」乍然聽到自己的論調,孫部長自然不好表態,唐逸也不急在一時。

接下來,唐逸又接連拜訪了唐系幾位重量級人物闡述自己的觀點,又和發改委、國土資源部、水利部、財政部以及扶貧辦的負責同志頻頻會面,當然,和他們談的時候就不會像同孫部長談話時那般透徹了。

望著窗外青山綠水,唐逸就輕輕嘆口氣。

「氣餒了?」包衡笑呵呵看著他。

這是包衡的會客室,唐逸不是第一次來了,環境清幽,給人一種寧靜的享受。

唐逸回頭笑笑,「談不上,事情總是要一點點做的。」

包衡微笑點頭,「不急就好,你的計劃不錯,不要急,慢慢來。」

唐逸知道包衡一語雙關,他說的「計劃」除了自己提出的大農莊改革這項計劃本身,也指自己最近頻繁和部委那些不同政見、不同派系的領導們會面,唐逸是希望趁著換屆時亂糟糟的局面,將自己的大農莊試點的建議趁亂通過,畢竟自己提出這個建議,會有相當部分的幹部思索自己的真正動機,是不是唐系的聲音等等,在換屆鬥爭合縱連橫之間,說不定自己的主張就得到實權派部委領導支援,機緣巧合下就那麼通過了,畢竟只是以小鎮為試點,失敗的話影響也不大。

但唐逸失望了,會面的結果,顯然和唐逸的預期相差甚遠。

唐逸喝口水,搖頭道:「做點事真難。」

包衡微微一笑,「你呀,怎麼就看不到老同志是愛護你呢,做事?你做的事擱過去就可能引發路線鬥爭,現在咱們不講意識形態了,可不代表不要意識形態。」

唐逸知道包衡是指唐系內反對自己的聲音,就笑了笑,做事難,從古至今,就算皇權時期,歷朝歷代的皇帝想真正做點事又何其難?中西方社會都是如此,不關乎民主與否,龐大的官僚階級總是按照自己的理解去執行上層的政策,在發展中國家階段,真正想做事,集權模式比民主模式或許更有效率。

「這兩天好好散散心!想做事,腦子要清醒。」包衡拍了拍唐逸的肩,唐逸微微點頭。

……

如包衡所說,唐逸週六和表弟何磊在藍島消遣了一整天,當然,期間也沒忘給蘭姐打個電話,來北京幾天了,喜兒不要趁機逃跑。

這次來北京是公幹,小武和胡小秋都跟了來,胡小秋早聽說過藍島,一直沒機會見識,現在得償所望,只是看得出唐逸心情不大順暢,倒是老老實實的沒有惹事,甚至被一肥胖商賈踩了一腳也沒一拳打過去,倒也實屬難能可貴。

週六晚上,唐逸要小武送自己來到了華大,週日上午兩講唐逸儘量不曠課,一來講的東西唐逸真想聽一聽,再一個免得兩位嚴謹的導師給自己難堪,如果到最後不得不託關係或者暴露自己身份去說情,未免太過

沒面子。

在研究生樓,唐逸倒是遇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熟人,在東工大讀ba時認識的,叫什麼名字忘了,樓道口,漂亮女孩一臉欣喜的和唐逸打招呼,看得出唐逸不記得自己的名字,她毫不在意,笑孜孜自我介紹了一番,告訴唐逸,她叫趙萍。

唐逸在東工大讀ba時,趙萍輔導過唐逸所在學習小組的英文能力。趙萍本來是富家女,後來父親生意失敗,為了保住自己天之驕女的虛榮就偷偷去酒吧陪唱,本以為認識唐逸後是她的一個契機,就一直討好唐逸,誰知道唐逸對她印象不佳,到畢業也沒理睬過她,沒有人幫找工作,在某企業工作了一段時間後,趙萍一咬牙就考了華大外國語學院的研究生,這一努力,卻是被高分錄取,現在研究生都快畢業了。

再見到唐逸,趙萍心裡自然有些怨怪唐逸當初不管她,雖然知道人家不管自己是天經地義,但總算幫他的忙討好過他,以唐逸當時結交的***看,安排自己的工作不過是一句話的事,這點忙都不幫有些不近人情,但趙萍卻沒表現出來,只是親熱的和唐逸聊了幾句,聽說唐逸也住校,更問唐逸有沒有衣服要洗。

雖然明知道趙萍的心思,但人家這般殷勤,想起趙萍當初快畢業時發給自己幾個簡訊自己理也沒理,唐逸倒也微覺慚愧。

何況雖然對趙萍沒什麼好觀感,但在陌生的學校突然遇到,倒也莫名多了一分親切,這是人之常情,唐逸也不能免俗。

聽到趙萍研究生又要畢業了,唐逸心裡苦笑,看來也算有些緣分,到時候幫幫她就是,何況華大外國語學院的研究生,說起來也是人才濟濟,家庭稍好一些的,進外交部的大有人在,趙萍本身學業應該是不錯的,也算給黃海引進技術型人才。

臨別趙萍又一定要請唐逸吃飯,唐逸只得答應,約定第二天中午在華大東門不見不散。

第二天中午下了課,唐逸出教室又點了顆煙,那名風韻猶存的女導師經過唐逸身邊時終於忍不住,皺眉道:「就不能出了教學樓再吸?」

其實唐逸對這些本來很注意,但成教樓裡,本就到處都是點著菸捲晃盪的成*人,唐逸課間又守規矩不在樓道里吸菸,憋了一上午自然難受,不想下了學點菸老被女導師白眼,今天更被搶白了一句,唐逸看看身邊經過的叼著香菸的幾位別班「同學」,笑了笑,將煙掐了。

出教學樓的時候唐逸還想,自己莫非近來面目可憎?怎麼就不招導師待見了?

學校東門,趙萍早就等著呢,穿著深紫色套裙,肉色絲襪,黑色高跟,亭亭玉立的站著,打扮的很漂亮。

在趙萍不遠處,掛著黃海牌子的黑色奧迪也停在那兒,小武和胡小秋都下了車。

見唐逸出來,趙萍小跑兩步迎上,笑眯眯道:「去哪兒吃?」

唐逸還沒說話,就聽身後有男人的聲音,「好啊,趙萍!你編瞎話騙我,原來你腳踏兩條船!」

唐逸回頭,卻見東門裡氣沖沖跑來一個戴眼鏡的男青年,剛剛唐逸就見到他在牆墩那鬼鬼樂樂站著,當時唐逸還奇怪,原來是對趙萍盯梢呢?

眼鏡男情緒很激動,大聲喊:「早就有人跟我說你不安分,我不信!我真瞎了眼!」邊喊邊衝過來就要揪唐逸脖領子,趙萍嚇得忙擋在唐逸面前,用力推開眼鏡男,氣憤的道:「你別胡說八道!快回去,晚點我和你說!」更側頭小聲道歉,「唐哥,他不懂事,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見趙萍這般模樣,眼鏡男更是氣憤,一把拽開趙萍,就朝唐逸身上撲,胡小秋早跑了過來,二話不說,當胸一腳,就將眼鏡男踹了個仰面朝天,胡小秋下意識就想摸槍,隨即想起這不過是個沒什麼威脅的學生,一腳之下,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一時間卻是爬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