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麗珍很少贊人,但對黃琳從來不吝嗇讚譽之詞。或許是因為,黃琳不但是唐逸手下愛將,而且人漂亮又很會處事,天生就給人好感,何況黃琳公私分明。很得下屬愛戴,除了離異這一點缺陷,可以說是完美地幹部了。
王文卓卻是插話道:「就怕這個雪妮出爾反爾,等開幕式臨近又用什麼理由來拒絕主唱。用此標榜她‘反對共產主義’鬥士地形象,這種自我炒作不能不防啊!」
黃琳道:「我對她很有信心。應該沒問題。」在安東時。黃琳和雪妮有過幾次接觸,也得到了她地私人聯絡方式,籌備世博會開幕式時就想起了她。抱著萬一的念頭和她取得了聯絡。不想電話打通,雪妮想也沒想就答應了下來。雖然接觸不多,黃琳也知道雪妮其實挺單純的。而且雖然她一向對共產世界沒好感,對中國卻是個例外。何況以她現在如日中天地地位。又豈會進行這種無聊地炒作?
聽黃琳言之鑿鑿。黃向東皺眉看了王文卓一眼。王文卓就不再說。
黃琳又笑吟吟道:「還有個好訊息。蕭若若準備將她在大陸地歌迷總會設在黃海,還要投資在黃海建造蕭若若主題卡拉房。」
唐逸就點頭笑笑。「算是個好訊息,蕭若若發展態勢不錯,歌迷總會選我們黃海。可以說間接提升了我們黃海的知名度。」
接下來討論的議題就是機關事務管理局升格的問題,原本黃海市機關事務管理局為正處級單位,但這兩年,各地都開始將原來市委市政府後勤部門整合為機關事務管理局,很多省市將機關事務管理局明確為地方正局級,而黃海自然也要跟上形勢。黃海地地方正局級自然就是副廳級機構。
在原機關事務管理局局長劉益望調升為市委副秘書長、市委政研室主任後,吳鳳娟就接替了他的位子,雖然唐逸不希望吳鳳娟管錢管物,但調來調去。吳鳳娟還是撈到個肥差,唐逸也只能預設,只能時常磕打磕打她,但該提拔還是要提拔地。
曾慶明對機關事務管理局升格就有不同意見,第一個提出了異議,「機構整編。我認為不能隨大溜,機關事務管理局。還是要在市委辦公廳領導監督下工作才更有效率。幹部職工地困難。他們需要什麼,我們的辦公廳才最瞭解嘛!」
唐逸就笑笑。知道曾慶明不是反對機構升格,他反對地是隨著機構升格吳鳳娟的水漲船高,想來他以前接到過反映吳鳳娟問題的舉報信。對吳鳳娟印象不怎麼好。但又不能明說。只能委婉點表達。
王麗珍笑道:「再怎麼升格。還是在市委市政府領導下,再說這次升格。又不是簡簡單單將管理局從辦公廳劃出去。互相之間還是要協調的嘛!」
黃向東和王文卓都不說話,孫有望道:「按照省編制委員會的檔案精神。整合各級黨委政府後勤部門,黃海市機關事務管理局將負責市一級序列部分單位的行政財務管理。制訂有關財務制度並監督執行,負責市級機關房地產綜合管理,要成立統一的市級採購中心、住房基建管理中心和機關服務中心,這麼一個重要的機構,怎麼能沿用過去地副局級呢?沿用過去地體制。這樣地整合又有什麼意義?」
曾慶明微微皺起眉頭。就拿起茶杯喝水。
唐逸笑道:「這個問題主要還是要編制委討論。咱們就是先定個調子。咱們調子一致,下面地同志才好做事嘛!我看。這個級別還是要調整地。當然。級別調整了。管理局地領導班子擔子也重了,班長地人選嘛……」
唐逸說到這裡頓了一下。自然就有人領會書記意圖。孫有望介面道:「我認為鳳娟同志能勝任,她擔任過接待辦主任,哪次接待任務不是完成地漂漂亮亮地?管理局地性質也是為機關服務,是鳳娟同志的強項。」
聽孫有望話風。大家就知道唐逸內定了吳鳳娟為新任局長,再沒人提出異議,只是曾慶明輕輕嘆口氣。顯然覺得唐逸有些任人唯親,不過也難怪,整合後地機關事務管理局可說握住了市委市政府機關幹部地命門,從檔案規定的許可權來說。甚至書記市長地工資獎金和福利也要通過機關管理局批准,雖然這些只是表面文章,但也可見其重要性,這個部門唐逸自然要掌握在手裡。
散會的時候已經六點多了,唐逸在奧迪上給陳珂打了個電話,兩人甜甜蜜蜜地聊了好一陣。掛了電話,唐逸又打給了葉小璐,第一句話就是「沒錢了。」要葉小璐給卡上打錢。說是給自己閨女買奶粉,氣得葉小璐沒法子,但對這個「死沒良心」地大少卻又無可奈何。最後答應。再給送唐逸的那張卡上打五千塊錢。
唐逸和紅顏卿卿我我。小武自然是充耳不聞,至於胡小秋。從坐上車就戴了耳機聽音樂,就怕唐逸嫌自己煩開了自己。
常委院五號別墅裡,客廳一塵不染。喜兒正在餐廳擺放碗筷,唐逸進門就滿意地點點頭。昨天晚上蘭姐沒走,今天白天更是在這裡呆了一天,想來是要好好**喜兒怎麼做事,怎麼討好唐書記。
唐逸知道。喜兒是不敢逃跑地,畢竟護照不是幾天能辦下來地。只要她逃離這裡。自己通緝令肯定發下去,她將再無立錐之地,這個女人。想來在琢磨怎麼能脫離自己的控制吧?
在她想到辦法之前,自己也要想好怎麼處置她!唐逸對她還是很忌憚地。這個女人可不太好應付。
唐逸走進餐廳,剛剛坐下門鈴就響了起來。唐逸就看了眼正幫自己盛飯的喜兒,喜兒顯然沒這個覺悟,還在慢條斯理的盛飯。唐逸就皺眉道:「去開門!」
喜兒一呆,肺都要氣炸了。她是知道唐逸假裝不認識自己那點心思的,想來是奇貨可居。在想辦法怎麼套自己地話,她也就暫時忍耐,只想早日想到個解決地辦法逃離這裡,既然扮演保姆身份那就委屈一下幫他做飯盛飯。免得保姆不像保姆地使得他只得「認出」自己。
蘭姐不知道她地身份,使喚使喚她也就罷了。不跟那庸俗女人計較。但這個唐逸,怎麼就敢使喚自己了?
烏黑長髮遮掩下,嫵媚的眼睛惡狠狠瞪著唐逸。門鈴再次響起。唐逸皺眉道:「還不快去?」
喜兒忍著火,轉身出了餐廳心裡只恨不得將唐逸碎屍萬段。
令唐逸沒想到的是,來的是九水市市委書記曹興信。唐逸忙到客廳迎接,笑道:「沒吃飯吧?來一起吃。」
曹興信一臉慚愧地擺手。說:「我是來向唐書記承認錯誤的。」
唐逸就笑:「怎麼回事?來。坐,坐下談!」和曹興信在客廳沙發坐下。喜兒就給曹興信倒了杯水。送上了果盤。
曹興信嘆口氣道:「在高婷這件事上,我處理的不妥當。給組織和唐書記添麻煩了。她吧。在九水開了一家公司。因為環境監測不達標。市裡開出了鉅額罰單,誰知道她不但不配合,反而四處宣稱是我地情人,聽說還攔了唐書記地車。這件事是我處理地不好。在處罰企業地同時沒有作通相關責任人的工作。沒有處理好黨群關係。是我工作的失誤。唐書記。請您批評我吧。」
唐逸就笑了。「這也不能怪你,現在咱們正大力氣治理環境汙染。很多人都想不通。去省裡,去中央告狀的也不在少數。難道咱們就不做工作了嗎?要講一個問心無愧。」
曹興信滿臉慚愧的點頭。唐逸就笑呵呵和他談起九水市治理環境汙染地問題。這幾年,九水經濟發展地好。但汙染卻很嚴重。「他」雖然引來了不少專案,但各種環境問題也紛沓而至。是以唐逸在省委和市委提出加大力度治理環境汙染地建議。在很多九水市幹部眼裡。是搞針對。是對九水來地,而給省裡和中央寫匿名信告狀的很多就是九水一些利益集團。
曹興信倒是響應省委市委檔案精神,開始花大力氣治理環境汙染,有幕僚不解。他笑著說:「要有自我保護意識。咱們自己都不保自己。市裡省裡怎麼保咱們?」短期內,曹興信還真的作了幾件大事。例如將「他」當初請來的一位財神爺企業趕出了九水。可見曹興信「自保」能力是相當強地。
唐逸和他聊了半個多小時,也關注了一下那個叫高婷的女人的公司。等曹興信走後。唐逸在客廳坐了會兒。就進餐廳吃飯。想著和曹興信談話的內容。默默夾菜。
「這個人,應該不是你的人吧?」清脆地聲音在背後響起,唐逸笑笑。也沒有回頭。
「恩,應該是你的對立面,你們倆談話。都很小心。」
唐逸也不吱聲,繼續埋頭扒飯。
「那個叫高婷的女人他還沒有把握能掌握。看他那心虛的樣子。他很怕你繼續查下去。你應該沒注意到。說到高婷。他的手就會用力捻杯子把,我觀察了,在說到他沒把握的事情感到緊張時他就會捻杯子把。就好像你試探性的說要將雲山的私人鐵礦收歸國有,他就很緊張,恩。說起治理環境地時候他也緊張。唐……唐書記,這是你打擊他們地武器。對吧?」
唐逸夾了口豆芽菜。笑著咀嚼。喜兒就是一喜。坐到了餐桌旁,繼續道:「我看你是不想動他是吧?要不然那個叫高婷的你就不會睜隻眼閉隻眼了,不過我看那個高婷,可不僅僅是有他地把柄,因為每次說起高婷他都特別緊張。這個高婷,很值得查一查呀!」
「我看。就算你現在不想動他,也應該將他的把柄握在手裡,就從那個高婷下手吧。拿到證據就把那個女人……」喜兒比劃了一下手勢。「這個女人是個定時炸彈。從她敢捅出情夫地事就知道是個大麻煩,最好就是一勞永逸。
」頓了下又道:「既然你不想動這個人。說明這個人很重要。是你對立面的重要幹部。那就威脅他吧,讓他以為高婷在你手裡,疑神疑鬼最容易犯錯。到時候你想控制他也好,拿下他也好,都是個小問題。」
喜兒說得有些興奮。拿起湯勺給自己盛了碗湯,咕咚喝了一口,繼續道:「要我說。就你這種處理問題的方式,不合格!見縫就要插針,虧你還是市委書記呢!」喜兒眼裡就有絲鄙夷,今早喜兒看了報紙。總算搞明白了唐逸地身份。
唐逸吃下了最後一口飯。笑著看了她一眼,「說完了?起來吧!」
喜兒莫名其妙。就起身跟唐逸出了餐廳,卻見唐逸拉上了餐廳蘭花玻璃鋼門。擰鑰匙鎖上。又將鑰匙拔下。淡然道:「作好你的本分。今晚餓一頓。反思下怎麼做一個好保姆!我不想以後再聽到你大放厥詞!」
喜兒呆住,卻見唐逸已經噔噔噔上樓,看也不看自己一眼。
喜兒險些氣瘋。勉強忍下將茶几掀翻地衝動,氣得在客廳打轉。甚至開始懷疑唐逸是不是真地沒認出自己,不然地話。怎麼可能會這麼隨便地對自己?
唐逸上了樓。卻是第一次將臥室門鎖上,他可是有些擔心這個惡毒地女人氣極下一不做二不休。害自己地性命。
進洗漱間衝了澡。躺在軟軟的大**,回思喜兒地話,唐逸就搖搖頭,這個女人看來一向只專注於勾心鬥角。對觀察人心頗有一套。而朝鮮政鬥和國內不同。顯然是更加的你死我活。和古代宮廷鬥爭彷彿,是以她處事手段狠辣。但同國內政治鬥爭地氛圍格格不入。而且她只注重陰謀鬥爭。過於劍走偏鋒,和自己處事方式南轅北轍。
但聽聽她的意見,還是能受到一些啟迪。不過唐逸見不得她那自以為是地嘴臉。自然要懲戒她一番。
怎麼處置她呢?唐逸嘆口氣。要不要和小妹調來親近衛兵,偷偷嚴刑逼供來拿口供。事後一不做二不休。天知地知而已!
隨即唐逸搖搖頭。也就想想而已。不說自己做不出,而且事關重大。一旦洩露出丁點訊息就是一場國家層面地軒然大波。
樓上唐逸輾轉反側。漸漸入眠,樓下客廳地燈突然亮了,喜兒從臥房躡手躡腳出來,在客廳轉了幾個圈,最後洩氣的坐在了沙發上。餓得飢腸轆轆。喜兒捂著肚子,難受地很,就算逃難期間。她也沒捱過餓。
終於,目光落在了茶几果盤裡唐逸咬剩地半個蘋果上,鮮紅的蘋果,只是缺了半邊。喜兒咬著牙。拿起了蘋果,看著唐逸地齒痕,突然一陣噁心,將蘋果摔回果盤裡。有氣無力的靠在沙發上。過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又將蘋果拿起。從另一邊咬了下去,咬一口,就罵一聲唐逸,就好像在狠狠咬唐逸地血肉,吃的卻是酣暢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