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七十九章 初啼

重生之官道 錄事參軍 第2頁,共2頁

小花不說話。常斌就在小武耳邊說了幾句什麼。小武跑回奧迪。從車上拿了幾罐飲料。又跑回來遞給小花。說:「小妹妹。喝汽水。」

小花沒有接。跑開兩步。蹲在水泵旁的溝渠上玩水。常斌尷尬的一笑:「市長。小丫頭挺有意思。」

唐逸點點頭。說:「走吧。」剛剛轉身。後面就有人叫。「是農業局的同志?」唐逸幾人轉身。就見一名頭髮花白的老人走來。邊走邊用背心擦拭額頭的汗水。

唐逸迎上去伸出手。微笑道:「老人家。辛苦了!」老人忙道「不辛苦不辛苦」。一邊和唐逸握了握手。說:「你們才辛苦。這麼晚了還要下鄉。聽我們家老大說了。剛才頂了你們幾句。別往心裡去。天旱。心裡都憋著火。」

唐逸就和老人攀談起來。老人叫商慶國。曾經擔任過村裡的大隊書記。談吐倒也的體。小武遞給老人和小花飲料。老人忙叫孫女說謝謝。小花這才接了。

和老人聊了會旱情。聽到老人說現在水井基本夠用。只是每家每戶要排隊「打夜戰」澆水時。唐逸就點點頭。

常斌突然插話道:「你們這是於陀鎮。那應該離於陀水庫不遠吧?」

唐逸就笑:「這裡也有水庫?」

「是一座村屬小型水庫。我看到過它的資料。」常斌說著話。見唐逸微笑看著自己。就知道。自己的功課沒白做。

「但資料上說。於陀應該是有近千畝水田栽植水稻的。為什麼沒了呢?」常斌疑惑的看著田間。

老人就嘆口氣。「那是老早的事兒了。自從幾年前水庫承包出去養鴨。水田就變成了天水田。別說水稻了。看看。現在這麼旱。水庫都沒有供水。因為他們早就不蓄水了!」又盯著常斌道:「你們啊。應該向上面反映反映。水庫承包出去。一年村裡能拿幾千塊。但誤了多少農活。這個帳不是那麼個演算法!」

常斌忙握著老人手道:「放心吧。我們會向上級部門反應。」

唐逸看著不遠處的白色大棚問:「現在大棚受益應該不錯吧?老人家。你們為什麼沒有蒙大棚呢?」

老人嘆口氣道:「一畝大棚要一萬多的墊本。頭一年又收不回來本兒。咱們莊稼人。有幾個一萬啊?我們家老三也老大不小了。攢點錢。還要蓋新房呢。現在農村結婚也講究。女方都要北京坪。也要好幾萬啊。」說起這些。老人額頭的皺紋好像更加深了。

看著老人在生活重壓下微微有些駝的背。唐逸輕輕嘆口氣。就道:「老人家。你忙你的。我們去那邊看看。」指了指不遠處的棚的。

老人忙說好。又喊小花。「小花。給叔叔們帶路。」說著話把手電筒給了小花。常斌推辭了幾句。老人道:「都不容易。你們是城裡人。摸黑道磕了碰了的咋辦?放心吧。小花精靈著呢。」

小花倒是很開心。拿著手電筒東照西照。蹦蹦跳跳在前面領路。

白色大棚一列列都很整齊。大棚前。有用泥土搭建的簡易小房子。農戶晚上就住在這兒看大棚。防止有人來禍害瓜果。

現在正是暖棚香瓜成熟的季節。不少大棚裡都閃著微弱的燈光。裡面影影綽綽有人勞作。

常斌對小花道:「喂。小花。我們能進大棚裡看看嗎?」

小花大眼睛骨碌碌轉了轉。說:「跟我來。」卻是領著唐逸幾個人進了一處大棚前的簡易土屋。擰亮了電燈。土屋裡用硬木板搭著簡易床。鋪著厚厚的麥稈和棉被。陰暗潮溼。倒是有一張瘸腿的破木桌和三條腿的椅子。小花說:「這是二嬸家的。她人可好了。你們等著。」說著話就跑出了土屋。三鑽兩鑽進了棚

小武從旁邊拿起一根木棍支在椅子下。晃了晃椅子。挺穩當。就對唐逸道:「市長。您坐。」常斌道:「還是武師傅眼光毒。他們看棚也是這麼坐的吧?」

唐逸笑著擺擺手。點起了一顆煙。

幾分鐘後。小花又跑回了土屋。懷裡抱著四五個香瓜。開心的道:「二嬸給我的。叔叔。給你!」第一個就遞給了唐逸。大概這位生的清秀。不大愛說話。但全身上下都散發著與眾不同氣息的叔叔很令小花另眼相看吧。

常斌。小武和李科長。每人一個。警衛科兩位便衣幹警兩人分了一個。小花自己卻沒了。看著咂吧嘴的小花。唐逸就笑。說:「來。咱倆吃一個。」小花興高采烈的說好。搶過唐逸手裡的香瓜。用自己的背心擦了擦。就在木桌上摔了幾下。費力的用小手掰開。看的常斌一陣皺眉頭。唐逸卻是接過小花遞來的一瓣香瓜。很香甜的吃起來。

「叔叔。你們真是市裡的官啊!」和唐逸坐在門檻上吃著瓜。覺的這位叔叔也不是那麼難以親近。小花就開啟了話匣子。

唐逸笑著點點頭。小花就羨慕的道:「我去過台州。可漂亮了。好像個大花園。我長大了也要去台州。」

唐逸拍拍她小腦袋。「那就好好學習。」

「恩!」小花用力點點頭。

這時候。臨近土屋的的一座大棚裡走出三兩個男人。走在最前面的人三四十歲。西裝革履。頭髮油亮。看起來不像是幹農活的人。

唐逸就對小花道:「小花。認識他們吧。喊他們來。叔叔想和他們聊聊。」

小花氣憤的道:「我才不叫他呢。他是個大壞蛋。」

唐逸就笑:「怎麼了?」

「就他。帶人打我爸。還打過我二叔。」小花眼裡射出仇恨的光芒。看來是真的挺恨那個男人。

唐逸怔了下。就說:「怎麼回事?沒報警嗎?」

小花道:「他那個水庫養的鴨子。跑出來啃青苗。我爸爸不小心打死了一隻鴨子。他就帶人打我爸。爺爺說。三頭有錢。我們惹不起。」

唐逸就皺起了眉頭。這個三頭就是承包水庫的人了。原來也蒙了不少大棚。看來生活條件不錯。在他身後的兩個壯漢應該是他僱的幹活小工。

這時三頭也看到了唐逸和小花。見一大一小坐在門檻上親熱的啃香瓜。還對自己指指點點的。馬上就瞪起了眼睛。「媽的。小花。你又偷爺爺的香瓜了吧。個小賊膽子!」

小花站起來大聲喊:「你才是賊膽子。我的香瓜是二嬸送的!」

「狗屁!肯定從我一號棚偷的!媽的。你們家來親戚就偷我的瓜啊!」三頭就對身後倆小工喊:「抓住她。咱去找他爹媽算賬!」

聽到爭執。李科長几個都從土屋後冒了出來。眼見突然多了好幾個男人。燈光幽暗。也看不清幾人的穿扮。三頭更罵的厲害。「媽的。你們幾個偷了我多少瓜?今天老子就好好和商慶國算賬!」拿起電話。說:「都他媽送你們進局子!」

李科長臉都綠了。就怕三頭這電話打給局裡自己的三親兩好。一揮手。警衛科兩名幹警就衝了過去。倆名小工還迎上來推。嘭嘭幾聲。兩人都被幹淨利落的放倒。胳膊扭在背後。咔咔。鋥亮的手銬銬起。

三頭這才有些傻眼。吃驚的問:「你們什麼人?」一名幹警站起。大步走上。三頭向後退。色厲內荏的道:「你別亂來。別……啊……」一聲。卻是被幹警扭住手腕按在他的大棚土牆上。咔。也戴上了手銬。

小花大聲拍手叫好。唐逸笑笑。李科長已經忙過來解釋。「唐市長。我這就帶他們去問話。不會拘留他們很長時間。」

唐逸淡然道:「這樣的村霸。要認真調查一下。」

李科長心裡就嘆口氣。唐市長雖然是很隨便的一句話。但已經用「村霸」給三頭定了性。這個三頭算是在劫難逃了。更不知道會牽涉多少人和事。

唐逸轉頭。看著大棚裡忙碌的身影。遠方麥田裡晃動的手電。低頭。看到了小花腳丫上的黑泥。

輕輕點點頭。進了土屋。對小武招招手。小武遞過手包。唐逸從裡面將稿紙拿出來。坐下。把稿紙攤在瘸腿木桌上。拿出鋼筆將原來的標題劃去。琢磨了一下。輕輕寫上了《關於在黃海全面免除農業稅及全部雜費、大幅度增加糧食生產補貼、促進大型合作化農莊發展的建議》。

燈光幽暗。唐逸卻是下筆如飛。小花好奇的站在唐逸身邊。看了一會兒。拿起桌上的蒲扇為唐逸扇扇子驅趕蚊蟲。她已經知道。面前這位叔叔是大人物。寫的東西很重要。看開頭是「黨中央」「國務院」「農業部」等字樣就知道叔叔很厲害。但她卻不會想到唐逸在小黑屋寫就的這篇文章會給共和國農村帶來怎樣的巨大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