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床位上,趴著一個胖子,和喬強軍一樣,上體**,下身裹了一條白浴巾,在他身上,是打扮的妖里妖氣、性感撩人的貓貓,穿著黑絲襪的嬌嫩小腳用力踩踏,輕輕挑逗著。
胖男人臉埋在白色軟枕裡,含糊不清的問:「喬局,誰的電話?」
喬強軍冷著臉,「這你別管!」又扭頭對咪咪道:「去叫你們老闆來,結賬,我自己付我的一半。」
見喬局長臉色冷峻,咪咪不敢多說,忙答應一聲跑出門去找三樓貴賓廳經理。
另一張床位上的男人這才覺得不對勁,慢慢抬起頭,看向喬強軍,有些迷惑的問:「喬局,怎麼了,不說好我請客的麼?」
看著胖子,喬強軍臉沉似水,早沒了剛剛稱兄道弟的親熱,胖子詫異的很,就對貓貓示意停止按摩,他也坐了起來。
胖子是黃海大華公司的某部門經理,姓張,被委派來處理福平的官司,來福平近一個月,靠著大華公司在黃海深厚的關係,很快結識了福平數名可以幫上忙的黨政幹部,其中自然少不了福平市局局長喬強軍,張經理卻是春風得意,自覺在黃海沒有大華公司擺不平的事。對今天法庭上那個牙尖嘴利的美女律師嗤之以鼻,雖然美女律師明顯佔了上風,令張經理頗覺得大華地法律顧問有些草包,但張經理不急。在國內,很多法庭審理的案件都是可以運作的,尤其又是這種民告官的案件,極受媒體關注,處於「弱者」地位地大華公司想贏得官司並不難。關鍵看怎麼去運作。
不過想到那美女律師將己方律師駁的啞口無言的神氣模樣,張經理就有些上火。就索性找人嚇嚇她,免得大華贏了官司她們那邊又提起上訴,糾纏不清。
他一邊享受著絲襪按摩,一邊琢磨這場官司過後。自己在大華的地位是不是能更進一步時,突然就見喬局有翻臉的跡象,張經理吃了一驚,隨即坐起來,笑呵呵道:「喬局,怎麼,這兒地服務不周到麼?聽說。這裡可是福平最好的休閒會所。嘿嘿,絲襪按摩。南方都不多見哪!」
喬強軍臉色更冷,雖然胖子是通過黃海市局一位處長介紹自己認識地。但比起馮日倫,這點關係又算得了什麼?
見張經理一臉猥瑣的笑,喬強軍也不理他,拿起電話,撥給了市局治安大隊趙隊長,很嚴厲的命令趙隊長馬上帶人去福平賓館,將恐嚇某房間客人的兩名流氓抓起來,帶回局裡審問。
大華公司狀告消防大隊地官司在福平備受矚目,影響很大,是以陳珂那一方報警時趙隊親自打電話向喬強軍請示該怎麼辦,當時喬強軍是拉著長音說「人家沒有違法吧?」,不想一個多小時,喬局馬上換了另一付腔調,趙隊長心裡罵娘,但也只得馬上給值班的某中隊長打電話,要他們立即出警抓人。
聽到喬強軍在電話裡要市局抓人,張經理就有些冒汗,但他處事經驗老到,馬上笑呵呵道:「喬局,何必那麼動氣,啊,這樣,我有張購物卡,過幾天走了也就用不到了,丟掉未免太浪費,就送給喬局吧。」他是以為喬強軍一直不見自己出血,開始難為自己,趕緊從包裡拿出一張萬元購物卡遞過去。
喬強軍冷笑一聲,「你是在賄賂我?」
張經理怔了一下,說:「怎麼會?怎麼會呢?」
喬強軍就不理他,拿起手包,檢視裡面的物品。
張經理陪笑道:「喬局,剛剛聽你說要去福平賓館拉人?不會吧?在賓館樓道里吸菸也違法?」
喬強軍停下手上的動作,轉頭冷冷看著他,看的張經理額頭漸漸冒汗。喬強軍冷聲道:「你怎麼知道這回事?人是你指使的?」
「不是,不是,喬局你別誤會……」張經理嚇了一跳,連連擺手。
喬強軍就冷哼一聲,「是不是查查就知道了,跟你有關係的話,就算咱們是朋友,我也不會手軟。」
張經理心裡罵娘,都他媽說公檢法系統幹部各個翻臉比翻書還快,還真他媽說對了,喬強軍這傢伙也太不是東西了吧,一點人情味都沒有。
其實本來依照張經理背後地關係,喬強軍也不想作得太絕,但馮日倫地電話啊,馮日倫是誰?不說他在福平一手遮天的影響力,拿下自己就是小菜一碟;就說馮日倫現在何等風光?黃海唐市長面前地紅人,剛剛從京城部委拿下了幾個大專案,擺明唐市長準備推一推他,前途無可限量。
而現在唐市長就在福平,局裡人彙報,現在唐市長和馮書記就在小王口鎮街頭散步呢,馮書記突然打來電話,看似是為了治安,但細一想就知道馮書記在關心大華公司的案子,裡面甚至很可能有唐市長地影子。
這時候自己與大華公司有什麼牽扯,那不找死麼?想起站錯隊可能引起的災難後果,喬強軍就是一身冷汗,更看這個險些將自己領入歧途的胖子不順眼,是以對他越發冷淡。
不一會兒三樓經理趕到,喬強軍冷著臉拒絕了經理下次結算的提議,給了錢,自顧而去。
張經理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好一會兒。終於有些想通,這一定是剛剛打來的那個電話作怪,看來,那美女律師也懂得找關係嘛!
想到剛才喬強軍的黑臉。張經理心裡就有些沒底,琢磨了一會兒,就拿起電話,撥給了負責這起案件審判地福平市法院的劉副院長,也是託市裡關係結識的。接到張經理的電話,劉副院長就嘆口氣。說:「你不找我,我也準備給你打電話呢,你在哪兒?咱倆見個面詳細談。」
張經理忙說:「靜雲齋吧?喝杯茶?」
「好。」劉副院長就掛了電話。
誰知道張經理顛顛趕到靜雲齋茶座,等了好久。等來了劉副院長地侄子,將一張卡交給他,帶了劉副院長一句話,「事情難辦,請張經理見諒。」
看到這張卡,張經理心就涼了,在茶座呆坐了半晌。忙打電話給總公司彙報。
當武警福平消防大隊大隊長李衛紅領著幾名消防官兵趕到福平賓館時。恰好是市局幹警將在陳珂房間前吸菸的兩個流氓扭上警車的尾聲。
李衛紅帶著人進了陳珂房間,連聲道歉。她也是接到陳珂的助理小王的電話後才知道有人恐嚇陳珂並且有流氓來搗亂,忙給市局治安大隊趙隊長打電話。這才知道他們已經出警。
陳珂笑吟吟說沒事,助理小王給李衛紅倒了杯水,感激地道:「李隊長,是你溝通的公安抓人吧?謝謝你了!」小王從小嬌生慣養,剛剛法律畢業,從來沒見過這個,當時心裡怕地厲害,見陳律師一臉無動於衷,她忙偷偷給陳叔打電話,又給李衛紅打電話,終於等到幾名穿警察制服的人將門外袒胸露背,滿身刺青的流氓抓走,這才鬆了口氣。
李衛紅笑道:「有問題一定要通知我,不過剛才的事兒我可不敢居功,我打電話地時候,治安科已經出警了。」
小王詫異道:「怎麼會,我打電話報警,人家的回覆是他們的行為並不違法,只是違反了福州賓館的內部規定,市局無權干涉。」
李衛紅輕笑道:「這我可就不知道了。」隨即看了眼穿著白色職業套裝,肉色絲襪,極為性感漂亮的陳珂,心說這是唐市長的朋友,哪會怕這些小花招。大華公司用這種手段怕是會作繭自縛,唐市長不想插手也得插手管一管了。
現在李衛紅心情很好,因為很明顯,不管是法庭內還是法庭外的較量,陳律師都穩佔上風,現在她考慮地是官司結束後,對大華公司地處罰。
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李衛紅微笑對陳珂道:「陳律師,讓您受驚真的過意不去,這樣吧,我叫幾名同志住在您隔壁,免得再被人騷擾,我們消防官兵滅火是好手,可不代表他們僅僅會滅火哦,怎麼說我們也是武警序列地一支隊伍。」
陳珂笑道:「不用了,出不了什麼事,你們能省就省吧,別為了這種小案子開銷太多。」
李衛紅固執的道:「我們是沒幾個錢,但該花地總要花不是,就這麼說定了,我拿主意了。」
見她堅持,陳珂就不再說,隨即和她聊起宣判前需要注意的事項。
唐逸晚上住在了小王口鎮鎮委招待所的六樓,也是頂樓,套房佈置雖然品位不高,有種暴發戶的感覺,卻也很奢華,客廳裡家電器全是德國進口的,毛毯大紅色,豔了點,是義大利貨。
唐逸洗了澡,坐在客廳裡喝著茶水看電視,主要是看黃海的熱點訪談節目,雖然都是被新聞辦和宣傳部稽核過才能播出,但這臺節目倒也確實很能反應些最基層的東西,廣大人民群眾面對的可不就是最基層幹部嗎?可以說,如果最基層幹部這個群體各項素質得到大大提升,黨的形象也會相應昇華。
今天熱點訪談播出的是一位一年前見義勇為的英雄落下了殘疾,如今面對的窘困艱難生活。
唐逸看著看著就皺起了眉頭,拿起電話,打給了鄧文秩秘書長,要他現在就通知民政局陸局長看電視,看黃海一臺。
鄧文秩聽唐逸口氣嚴肅,不敢怠慢,同唐逸通著話已經將電視調到了黃海一套,一看節目內容,鄧文秩就搖頭,忙將電話打給了老陸,兩人是老朋友,聽到鄧文秩聲音,陸局長笑呵呵問是不是有啥好事兒,鄧文秩無奈的道:「你看電視吧,黃海一,熱點訪談,唐市長剛剛看到了這個節目,你看一看,儘量處理的穩妥些。」
陸局長有些莫名其妙,等調到黃海一套,看到節目內容就皺起了眉頭,心裡罵著馬臺長,開始琢磨怎麼處理這檔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