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逸見她扭扭捏捏不肯開門,皺眉道:「誰啊?」
蘭姐結結巴巴道:「是,是我地朋友。」
說話間門鈴又響了起來,唐逸道:「還不開門?吵死了!」
「啊,啊」蘭姐慌亂地答應著,又小心翼翼問:「您,您要不要躲躲?」隨即就見唐逸瞪起了眼睛,嚇得再不敢說,忙開啟了防盜門。
「沒幹好事吧?我手都按酸了!」隨著嬌笑聲,一名二十七八的漂亮少*婦走了進來,她穿著青色呢子長大衣,倒是端莊秀麗,一進門就喊:「嘿,你家裡可真暖和,有錢人就是不一樣啊,暖氣,還有空調,我看穿裙子都行。」
隨即少*婦就見到了沙發上的唐逸,咦了一聲,「這位是?」
蘭姐硬著頭皮道:「是我妹夫。」心裡有些惶恐,又有些竊喜,心說要真是妹夫就好了。
少*婦嬌笑:「你們一家還真都是明星相,都長得這麼漂亮,寶兒,看看誰來了!」
寶兒懶洋洋靠在唐逸懷裡,隨便哼哼了兩聲,令唐逸哭笑不得,真要學蘭姐麼?
少*婦落落大方的走進屋,說:「一直就想看看你們這些富貴人是怎麼裝修的,樓中樓,環境真好。」眼裡有些羨慕。
在唐逸面前,蘭姐可不敢有一點吹牛之類的表現,何況現在的蘭姐早不是昔日暴發戶的心態,柔順地道:「家嗎,溫暖就是個好家。金窩銀窩,冷冰冰就不是好家。」
唐逸好笑的看了蘭姐一眼,讚許的點點頭,總算有了點進步。
少*婦羨慕地道;「小蘭你說話就是有水平。」又抹了把額頭地汗,說:「真熱,怪不得你就穿這麼點呢。」
蘭姐一副溫柔小女人打扮。粉紅色家居服,可愛的白色小襪,小巧的粉色花拖鞋,很俏麗,很女人。
蘭姐說:「熱就把呢子大衣脫了。」
少*婦看了眼唐逸,剛想笑著拒絕,突然就是一愣,又仔細向唐逸看去,就笑道:「噯。你知道你妹夫長得像誰嗎?像唐市長,就咱們經常說的那個小市長,真的挺像的。戴上副眼鏡,我看能以假亂真。」
蘭姐頭皮就有些發麻,少*婦叫張春梅,是路南區團委地幹部,因為她的關係,平時姐幾個開玩笑偶爾也會提到一些領導幹部,提到唐逸時,張春梅說下面地幹部都叫他小市長,蘭姐當時叫著小市長可不知道多舒心。這下穿了幫,蘭姐嚇得偷偷看唐逸臉色,又結結巴巴對唐逸道:「春梅,春梅是路南區團委的幹部。」
少*婦就笑:「快別這麼說,啥幹部啊?說是股級,就是跑腿的,那也叫幹部?」
唐逸就站起來,笑道:「原來是基層的同志,來坐吧。我就是唐逸,也就是你們說的小市長。」
張春梅開始一愣,再仔細看看唐逸,隨即就臊了個大紅臉,拘束的手足無措,比蘭姐還結巴起來,「唐,唐市長,我。我們開玩笑的……」心裡這個悔啊。好端端跑來說什麼小市長,這不給自己招禍呢嗎?又有些氣蘭姐。原來是這麼個親戚,也不早說,叫起小市長她叫得最起勁!
唐逸笑道:「沒關係,我理解,來吧,坐,我正想聽聽下面同志對我地看法。」
張春梅無奈,只得走過去拘束的坐下,蘭姐為她倒了杯茶,也乖乖地坐到一邊,心裡七上八下地,不知道張春梅這個大嘴巴走了後黑麵神會怎麼收拾自己。
寶兒張開小嘴,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看她可愛的小模樣唐逸就一陣心暖,對蘭姐道:「抱她去睡覺。」
蘭姐心裡嘀咕,這麼大丫頭了,抱什麼抱?整天像個長不大的孩子似的裝可愛,煩死!心裡嘀咕,卻是臉上掛笑,走過去輕輕抱起寶兒,向樓上寶兒的臥房走去。
唐逸就笑眯眯問張春梅:「基層工作累不累?」
張春梅手都沒處放,用力的搖頭:「不累,不累。」
唐逸微微一笑,說:「喝茶吧。」
等張春梅喝了幾口茶水,情緒漸漸穩定了些,唐逸就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她閒聊起來,雖然唐逸表現地很和藹,但張春梅又哪裡敢說真話,問起下面幹部對市委市政府工作作風以及一些檔案條例地看法,張春梅一個勁兒說好。
最後唐逸無奈的搖搖頭,笑道:「算了,不聊了,很晚了,你就回去歇著吧。」
張春梅如蒙大赦,忙站起來說:「唐市長,那我走了。」
唐逸微微點頭。
蘭姐送張春梅到門外,張春梅再看蘭姐,眼裡就多了些說不出地意味,小聲道:「小蘭,你也不早說,還跟我們小市長小市長的亂叫,你叫當然沒問題,我們這麼喊可不對,以後我再說錯話,你多批評,別客氣。」
蘭姐含笑點頭,心裡這個受用啊,平時幾個常在一起唱歌搓麻的少*婦們,只有張春梅對她這個「款姐」不大服氣,現在再看,語氣明顯就低了一等。
不過志得意滿的蘭姐回屋時,滿心的喜悅就煙消雲散,戰戰兢兢的向自己房間挪去,剛走兩步,就聽唐逸喊:「蘭姐,來過來坐。」
蘭姐想哭的心都有,乖乖地轉身,低著頭走過去,正想承認錯誤,卻聽唐逸道:「來,你坐下,跟我說說張幹事她平時都是怎麼說的,就是關於對市委市政府的看法,你總不會和我說話也有顧慮吧?」
蘭姐一聽黑麵神不是要訓斥她。馬上就來了精神,嬌笑道:「哪能呢,我在您面前還有秘密嗎?」
唐逸皺皺眉,但沒有說什麼。
當下蘭姐就坐下來,美滋滋開始一五一十的向唐逸講她知道的事,不管是張春梅的說法也好。平時接觸的老百姓也好,關心的話題,覺得不公地事,都繪聲繪色地講給唐逸聽,第一次,蘭姐和唐逸聊得挺熱乎,而且歷時一個半小時地談話中,唐逸基本沒訓斥蘭姐,使得以後的幾天。蘭姐每天都美滋滋地哼小曲,真覺得人生最大樂事莫過於和黑麵神聊天而不挨訓。
市委辦公樓小會議室,橢圓會議桌旁。唐逸正默默喝茶,聽著王麗珍滔滔不絕的長篇大論,這是二月初地書記碰頭會,氣氛很壓抑,只有王麗珍那比較尖銳的聲音,「我的意見就是,這次選址完全是市政府的責任,市政府常務會議作出了一個錯誤的決定,不能叫老百姓買單嘛!」王麗珍說完。拿起茶杯大口喝水,似乎意猶未盡的還想講,但看到黃向東微微皺眉,這才閉上了嘴巴。
世博園的選址出了問題,選定的地址上,大部分說服拆遷工作還算順利,但有一小部分土地卻是早就與一名地產商簽了約,該地產商卻是放了話,不管政府給多少賠償。他也不放棄土地的使用權。
而世博會申辦工作正處在關鍵時刻,世博園會址已經向國展局作了彙報,國展局初期考察團對地址地選擇還是很滿意的,而如果現在進行變更,勢必給黃海申博蒙上一層陰影,二月下旬唐逸將前往國展局總部進行最後的申辦陳述,在印象分大減下,只怕這次申辦陳述會極為失敗。
唐逸默默喝著茶,沒有回應王麗珍地質疑。
黃向東放下手裡的筆。說道:「我基本同意麗珍,現在的工作是一切為申博讓路。但為申博讓路,不代表就要人民群眾遭受損失,對於建設世博園,我有兩點意見,一是不能強制執行,二是不能以政治任務為理由損害群眾的利益。」
黃向東講完,會議室再次沉寂下來。
崔書記遲遲不表態,曾慶明不由得狐疑的看了他幾眼,隨即又低頭大口吸菸。
終於,唐逸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笑了笑道:「王理,我的意見倒是和兩位不謀而合,政府這邊也從來沒想過去搞強制執行,我這點覺悟還是有的吧。對商戶,我會以說服溝通為主,實在拿不下來,就換址,沒什麼大不了地。」
王麗珍眼裡閃過一抹得色,點點頭,「我同意唐市長的看法,只是換址的話,有些倉促吧?」
唐逸笑笑:「事在人為,沒什麼倉促不倉促的。」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唐逸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見,端著茶杯站在視窗,俯視樓下來來往往的人群,輕輕嘆了口氣。
有人的地方就永遠有爭鬥,隨著自己在人代會顯露的能量,那邊開始耐不住了,而很有希望和自己爭奪黃海市市委書記地黃向東,也終於耐不住了。
那個人的派系畢竟在魯東佔據優勢地位,雖然他因為稍微急躁了一些,得罪了李市長背後的人,惹得李市長省委一系終於光火,在一系列妥協鬥爭中,自己被推到了黃海的前沿,但這並不代表李市長一系會繼續和自己信賴的人聯合起來一直支援自己,是以在和黃向東的較量中,自己未必就佔什麼優勢,雖然被任命為黃海市市長等於佔了先機,但也不能就認為自己可以順順利利的接下崔誰會是勝利者,前面,是一條漫長而又荊棘莫測的路,想走得好,走得穩,自己卻是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唐逸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水。
「叮叮」敲門聲,蔡明走了進來,唐逸沒有轉身,甚至姿勢沒有一絲變化。
蔡明走到唐逸身邊,小聲道:「我查了查,趙成應該和恩鴻市長沾親,兩家關係一直都很密切。」
趙成就是執意和政府叫板地地產商人,唐逸知道,這種事不用自己吩咐,很多人就會幫自己去查,而且會查地很徹底。
見唐逸沒有吱聲,蔡明等了一會兒,就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辦公室地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