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會兒。想起了自己改變的寶兒的命運。唐逸就嘆口氣。輕聲道:「能回到過去。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妹感覺到唐逸心情的突然低落。輕輕拉了拉唐逸的手。沒有說話。
看著清麗脫俗的小妹。唐逸微微一笑。再不胡思亂想。
「咯吱」洗漱間的門被拉開。寶兒的小身子裹了條雪白的浴巾。怯怯的從洗漱間走出來。
白皙滑膩的肩頭。晶瑩如玉的小腿。已經很有些少女的誘人味道。唐逸笑笑。寶兒真的長大了。正感慨。隨即就皺起了眉頭。就見可愛的粉色拖鞋裡。寶兒白淨的小腳。腳趾塗了淡淡的黑。秀美的足踝上。掛著一條精緻的水晶腳鏈。
寶兒注意到唐逸的目光。垂下頭。不敢說話。
看著寶兒紅腫的雙眼。唐逸就沒再說什麼。只是柔聲道:「去休息吧。明早送你回學校。」
「哦」寶兒就乖乖的向側臥室走去。在寶兒準備推門進去的時候。唐逸終於忍不住道:「寶兒。你過來。我跟你談談。」
寶兒就好像洩了氣的皮球。垂頭喪氣走回來。站在茶几對面。耷拉著小腦袋。等著挨訓。
唐逸嘆口氣道:「都是我不好。將你扔下不管。現在還希望你是八歲時的樣子。不過自欺欺人罷了。寶兒。你也不用在我面前裝乖孩子了。平時在學校是啥樣你就啥樣吧。說說吧。除了學習。你在學校都幹什麼了?上次看你打架。還以為是偶然事件。現在看。你也有自己的小***了吧?」
寶兒低著頭。也不說話。
妹看著唐逸一副氣急敗壞的模樣。終於忍不住抿嘴一笑。如今的唐逸越來越深沉難測。雖然在小妹面前偶爾還是會像個孩子。但那突然冒出的可愛頻率越來越低。小妹卻是很久沒見過唐逸遇到難題時的歇斯底里了。好像。從認識他。還是第一次。
妹站起來。就摸了摸唐逸的頭。唐逸愕然。更是哭笑不的。小妹微笑道:「我去洗澡。你們聊。」
唐逸點頭。看著小妹背影。卻是忍不住伸手在頭上摩挲了一下。頭皮一陣溫暖。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或許是小妹的安撫起了作用。唐逸漸漸冷靜下來。看了眼可憐兮兮的寶兒。唐逸就道:「寶兒。這樣吧。你別怕我。就當我是你的朋友。來。和我說說心裡話。說說平時你在學校都做些什麼。放心。你就是殺人放火。只要今天跟叔叔說了。叔叔就不生氣。」
想了想又道:「還有。你這麼小就喜歡打扮。又是怎麼想的?不會是想找男朋友了吧?」很自然的問出來後。心裡突然莫名的一酸。
寶兒低著頭。還是不說話。
唐逸就道:「過了這村可沒這店了。寶兒。坦白從寬。知道嗎?」
寶兒靈動的大眼睛轉了一下。偷偷看著唐逸臉色。說:「叔叔。我真的什麼都可以說?你不生氣?」
唐逸微微點頭。說:「我騙過你嗎?哪像你?從上輩子騙到這輩子!」說到這兒就忍不住好笑。心態卻也漸漸調節過來。是啊。寶兒長大了。自己總不能永遠希望她是八歲的寶兒。更不能一直用對待幼童時的方法和她相處。大概。每個孩子的父母都會經歷這麼一次思想轉變吧。忽然間。發現子女已經長大**。
寶兒自然不明白唐逸嘴裡的前世今生。但聽唐逸說上輩子啥的。小心思裡自然有些開心。原來叔叔也希望上輩子就認識自己呢。
雖然看起來叔叔很和藹。寶兒還是小心翼翼道:「那。我先說一件?」
唐逸點頭。知道寶兒肯定是試探性的說小事。就儘量放鬆心情。不讓自己臉上露出什麼異樣。誰知道聽著聽著。唐逸就無奈的點了顆煙。慢慢靠到了沙發上。
寶兒卻是講的她和她的跟班們怎麼修理色鬼班主任王老師的經過。前些日子。王老師經常藉故去女生宿舍。寶兒等幾個女孩兒不厭其煩。有一天中午午休。王老師又跑去了女生宿舍。寶兒她們就將一張寫著「我是喜歡偷看女學生睡覺的老色鬼「的大白紙偷偷貼在了王老師背上。如今這事兒已經成為黃海一中的笑料。「老色鬼」這個花名王老師卻是再也摘不去了。
看寶兒講的興高采烈。唐逸卻也漸漸被她情緒感染。問道:「那老王后來還去你們宿舍不?」
寶兒嘻嘻一笑:「現在他見到女同學都繞道走。」
唐逸就忍不住笑。寶兒她們雖然頑劣。但這種討厭的教師。又沒有觸犯法律。也只能用這種法子整蠱他一下才有效。
見叔叔真的沒生氣。寶兒就慢慢進入了狀態。將她在學校的事講給唐逸聽。什麼學校裡誰打架厲害啊。誰認識社會人在學校裡耀武揚威啊。又說到一次打架最厲害的那個高三的許雲鶴來寶兒班裡罵寶兒一個死黨。寶兒一氣之下就訓斥了他一頓。將許雲鶴訓斥的啞口無言。
接著寶兒就嘆口氣。「叔叔。真挺煩的。那個愣頭青現在每天都寫一封情書給我。怎麼罵他也不聽。可憐的寶兒都快成一中的笑料了。所以下次再開家長會老色鬼肯定告狀說我早戀。唉。煩死。」
唐逸就笑:「怎麼會是笑料呢?那個愣……許雲鶴看來也是一中的風雲人物。這麼痴心的追你。你應該很有面子嘛!」
寶兒嘟起了可愛的小嘴。「什麼風雲人物啊。一中那些小孩子才崇拜他呢。」
唐逸就笑:「你自己還不是小孩子?」
寶兒卻是大眼睛轉了轉。說:「叔叔。你把許雲鶴抓起來吧?他滿十八歲了。騷擾未成年少女。是違法了吧?實在不行。你就自己制定個的方法規。給未成年少女送情書的成年人。拘留十五天。罰款一萬。看他還敢不敢再找人送情書。」
唐逸又好氣又好笑。「什麼亂七八糟的。你小小年紀。小腦瓜裡都裝的什麼東西?」
寶兒就低聲嘀咕。「那我就找小鳳姐收拾他。」
唐逸微微蹙眉。「小鳳姐?什麼小鳳姐?」
寶兒小聲道:「就是街上開網咖的傻大姐。也挺煩的。李萌想求她找人打我的。後來她聽說我坐過掛政府牌的賓士。就經常來找我。說請我吃飯啥的。我也沒去過。」
唐逸點點頭。「這種人。少接觸。」
寶兒道:「我知道的。她是因為我作過叔叔的車。所以才跟我套近乎。」說到這兒輕輕嘆口氣。說:「叔叔。要是沒有你。他們肯定都特討厭寶兒吧。就好像小時候我爸爸一樣。那時候沒有叔叔。爸爸就整天打我。小朋友們都嘲笑我。舅舅舅媽他們也整天罵寶兒。村子裡的叔叔阿姨們背後說我是野種……」
到這兒寶兒眼圈兒就是一紅。又說:「跟媽媽去了城市。那個小黑屋子裡。寶兒怕死了。他們看媽媽的眼神都怪怪的。看寶兒的眼神也怪怪的。只有叔叔。看到我的時候。叔叔的眼睛好亮。好暖。寶兒一輩子也忘不了。」
著就慢慢拉過唐逸的大手。用自己嬌嫩的小手握緊。說:「叔叔。所以叔叔不用擔心。寶兒長大了。懂事了。不會變壞的。我會一輩子都聽叔叔的話。」
唐逸怔怔聽著。卻是想不到寶兒幼小的心靈曾經受過這麼嚴重的傷害。竟然令她到現在還記憶猶新。
這是寶兒第一次對自己傾訴心事。令唐逸心裡酸酸的。平時那個在自己面前天真爛漫、無憂無慮的可愛寶兒。原來。心裡仍然埋藏著那悲傷的回憶。更想不到。原來寶兒這麼懂事。又哪裡像個孩子了?
「叔叔。寶兒以後再也不跳舞了。你別傷心難過。好嗎?」
唐逸卻是鬆了老大一口氣。看來寶兒是不用自己操心了。就算現在要她做個小米蟲。她也不會變的好像蘭姐般好吃懶做。一直對寶兒很苛刻。從初中就送去寄宿。就是擔心環境太舒適的話。寶兒會變成另一個蘭姐。畢竟。兩人可是母女。現在唐逸終於鬆了一口氣。
至於寶兒會不會成為新新人類。又有什麼關係呢?
笑笑道:「你喜歡街舞就去跳。就算想作為職業也沒關係。特別喜歡的話就不上學了。叔叔幫你找街舞教師和文化課教師。咱回家學。舍不的學校的朋友。叔叔就幫你保留學籍。偶爾去上上課。看看同學們。」
寶兒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實在不知道為什麼叔叔態度轉變的這麼快。搖了搖小腦袋。小聲道:「其實。我想把街舞跳的棒棒的。是想教叔叔。叔叔現在笑容越來越少了。寶兒想學好了跳舞。帶叔叔去街上跳。讓叔叔笑容多一些!」
唐逸笑笑。摸摸她小腦袋。柔聲道:「真是孩子話。」看到寶兒這麼懂事。唐逸胸懷大暢。伸手就拿過手包。找了找。卻是沒有多餘的銀行卡。就對寶兒道:「等回家。跟你媽說。以後你每月的零花錢漲到一千塊。那個小鳳姐。偶爾也要給她們點甜頭吃。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就是她們這種人了。如果整天在你面前晃悠。又的不到任何好處。沒準兒就出什麼妖蛾子。」
想了想又道:「算了算了。給甜頭也不是長久之計。你就跟她說。你叔叔是誰好了。保管她不會再打什麼歪主意。」
寶兒撓著小腦袋。呆呆看著大異平常的叔叔。
唐逸也覺的自己興奮的過了頭。疼愛寶兒也不是這麼表現的。就訕訕一笑。說:「好了。早點去休息吧。總之以後你覺的對的事就去做。叔叔不會再幹涉。「
寶兒歡快的點頭。突然嘻嘻一笑。說:「那我是不是可以曠課了?」
「你敢!」唐逸瞪起了眼睛。伸手就想給寶兒**來一巴掌。但看到白色浴巾下寶兒玲瓏有致的小身子。就縮回了手。說:「快去睡覺!」
寶兒恩了一聲。乖乖的回房。
唐逸又看了會兒電視。聽到主臥室裡浴室門響。知道小妹洗過了澡。微微一笑。起身。哼著小曲向臥室走去……人民代表大會第四次會議在市人民會堂舉行第一次全體會議。會議第一天聽取了市政府、市人大常委會、市中級人民法院和市人民檢察院的工作報告。
大會主席團常務主席林衛國、安林英、段賀軍等在主席臺前排就座。
市領導崔敬群、唐逸、黃向東、曾慶明、王麗珍、張定中、張強、周文凱、錢有智、趙恩鴻、呂臻。駐黃海部隊首長李霄漢等出席會議並在主席臺就座。
魯東省省委秘書長戴惠來。省、市部分老領導在主席臺就座。
唐逸的工作報告獲的了與會代表的熱烈掌聲。主席臺上。戴惠來帶頭鼓掌。傳遞出了一個很清晰的訊號。省裡不希望此次的人代會出現任何意外。
第一天的會議自然是波瀾不驚。異常圓滿的結束。但誰都知道。1月4號的市長選舉才是重頭戲。
黃海賓館和華天酒店承擔了接待人大代表團的任務。其中華天酒店住進了三區三市六個代表團。
迎賓閣3號別墅裡。唐逸卻在怔怔發呆。手機又一次響起了音樂。這幾天。唐逸的電話特別忙。
看了看號。接通。段賀軍聲音有些凝重。「市長。形勢看不大清啊!有些團態度很曖昧。」
唐逸笑笑:「不管怎麼說。辛苦你了。盡人事。聽天命吧!」
段賀軍道:「我這就去賓館那邊兒再看看。」
唐逸恩了一聲。掛了電話。卻又拿起了茶几上那兩張照片發呆。一張照片微黃。似乎有些年頭了。一張照片卻是從雜誌內頁剪下來的。是黃海本的的財經雜誌。銷量不大。基本是政府內部購買。雜誌的彩紙人物正是風姿綽約的王露。而那張微黃的照片上。是一名穿著樸素的婦女。似乎比王露要老了幾歲。但兩人極為酷似。
微黃的照片是葉小璐的母親。私家偵探調查了大半年。仍然沒什麼大的頭緒。怕唐逸等的不耐。跑來黃海彙報。其實。唐逸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但當唐逸見到偵探拿的檔案裡葉小璐母親的照片時。卻是一下怔住。覺的是那麼面熟。後來又仔細想。是了。如果打扮年輕些。幾乎和王露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於是唐逸留下了照片。但沒對偵探說什麼。這大半年花了自己不少錢。唐逸雖然不心疼錢。但一碼歸一碼。自己找到的話。也不必給偵探再付尾數。
認真看著兩張照片。唐逸卻是越看越覺的像。這時門鈴響起。唐逸就收起彩頁照片。將那張發黃的照片留在茶几上。走去客廳門廊開門。
王露笑吟吟俏立門前。「唐市長。真沒想到您能打電話約我見面。」
唐逸笑笑。做了個請的手勢。王露翩然進屋。唐逸順手將門關上。王露又是一愣。隨即嬌笑:「市長是為了人代會吧?怎麼著。我這一票您都不放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