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話筒裡略帶沙啞地男音,唐逸微微愕了一下,是市局局長張定中。
「市長,有這麼個事向你彙報一下。化肥廠十幾名工人搞串聯,準備在開幕式上向崔書記請命,現在都被我請回了局裡,您看,是不是來處理一下,都是些老工人,廠子被賣了,又一直辦不了退休手續,要他們自己交養老金到退休年齡才給辦手續,我聽著都有些心酸。唉……」
唐逸微微蹙眉。怎麼很多人都以為自己要點火嗎?變著法兒的送自己火種,年紀輕。就真的給人喜歡生事地印象?
唐逸想了想道:「這樣吧,我會請相關部門同志處理下,一定不能令這些老工人受委屈。」
張定中說:「好,那我再給他們作作工作。」
掛了電話,唐逸就吩咐陸一波給勞動局裘局長打電話,叫他馬上趕去公安局處理問題。
那邊陸一波去門口打電話,穿著秀氣紅套裙的小秦卻是冒了個頭,問:「唐市長,您找我?」見陸秘書也在,小秦才放了心,聽說唐市長這麼晚找她,小秦心裡本來是很忐忑的,來賓館上班後,聽說過許多風言***,哪個領導這樣啊,哪個領導那樣啊,雖然都是傳聞,但看她們一個個說得煞有其事,小秦這個專門給唐市長打掃衛生的服務員也不免惴惴起來,想想也是,肖經理為什麼要自己為唐市長服務呢?用經驗豐富的服務員不是更好,想來想去,也只有一個原因解釋的通,就是自己年紀小,又是新來的,領導都喜歡新鮮吧。
雖然唐市長看起來不像那樣地人,但九點多了,突然叫她,小秦自然有些擔心。
唐逸見她畏畏縮縮的,就笑著招招手,說:「進來吧,有事問你。」
小秦哦了一聲,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唐逸面前。
唐逸就指了指客廳角落的飲水機,問:「誰換的水?」
小秦說:「是我。」又有些忐忑地問:「唐市長,丟了東西嗎?」
唐逸懷疑的看了她兩眼,說:「你換的水?」
「是啊,送水工人我都不許他們進來的,每次都是叫他們把水桶放門口,我再搬進來,唐市長,是不是丟東西了?」小秦急得眼裡都有了淚花。
看著她瘦弱的肩膀,唐逸心裡嘆口氣,笑道:「不是丟東西,我記得早上出門的時候水桶裡水挺多的,夠我晚上用了。」
小秦長長鬆口氣,忙道:「我就是怕您不夠用才要的水,按規定,水桶裡的水少於五分之一,就要換的。」
唐逸笑道:「有點浪費。」
小秦就惶恐起來,想解釋什麼又不知道怎麼開口,急得臉通紅。
唐逸笑笑道:「算了,這也是你們地規定,我這個住店地還是遵守的好,不過以後換水,還是要男服務員幫下忙地好,我這裡也沒啥貴重東西,而且我也相信迎賓閣工作人員的素質。」
小秦就嗯了一聲,見唐逸沒別的話,就說:「唐市長,那沒別的事我就走了。」
唐逸微微點頭。
小秦走後,陸一波也打完了電話,回來彙報:「市長,裘局長親自帶人去了解情況了。」
唐逸沒吱聲,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檔案看,為即將召開的常委會作準備。
第一次參加的常委會,唐逸剛剛來沒幾天,根本就沒有發言,就算政府需要通過的事項,也是常務副市長周文凱作的說明。而這次的常委會,卻是要自己親力親為了。
陸一波見狀,就道:「市長。看來開幕式取得圓滿成功是一定地了。我再去現場看看,有事的話打電話通知您。」
唐逸恩了一聲,陸一波就靜悄悄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唐逸翻看著市府副廳級以上幹部的資料,研究著他們地升遷路線,再與印象中一些幹部地履歷對照,從裡面,可以看出許多門道。
即將召開的常委會,最重要的一項議題就是市安監局局長地任命,當然。唐逸知道在這種重量級人事任命中自己插不上手,黨委常委會、人大常委會都在人家手裡把持著,現在自己的意見激不起任何浪花。
合上檔案,唐逸又拿起了茶杯,在一個新環境。最難的就是如何開啟局面,要選擇最好的著力點、最好的時機,才能最好的開啟局面。
自己的著力點在哪裡呢?
抿了一口茶,手機音樂突然響了起來,是陳方圓,唐逸笑笑,接通。
「唐市長,我老陳啊!」
唐逸笑道:「超市快開業了吧?」
「是啊,定在這個月底,唐市長。到時候您可得抽時間幫我剪綵。」
唐逸道:「看吧。有時間我就去。」
陳方圓似乎嗅出了什麼味道,小心翼翼道:「唐市長。我可沒在外面打你地旗號,不過我在魯東沒什麼朋友,咱們也算半個老鄉,您可不能丟下我不管。」
唐逸好笑的道:「憑你的本事,交點朋友不難吧?」
陳方圓就呵呵一笑,說:「最近倒是認識了一位東北老鄉,在黃海生意挺大的,作地產的,姓吳。」
唐逸腦袋裡就閃過一個人名,微笑道:「吳永貴?」
陳方圓笑道:「您也知道他啊?看來名氣不小嘛,這老小子,好像還是黃海地人大代表。」
唐逸嗯了一聲。
陳方圓就問:「您忙呢吧?」
唐逸道:「在看幾份檔案。」
陳方圓忙道:「那您忙,改天再和您聯絡。」
掛了電話,唐逸又拿起那摞資料,細細研讀起來,看沒一會兒,門鈴突然響了起來,唐逸微愕,看了看牆上的石英鐘,已經十點多了。
走過去拉開門,卻見門外站著一名略胖的中年人,西裝革履的,臉上掛笑道:「唐市長,打擾您休息了吧。」
唐逸笑笑,「沒有,正看檔案呢,進來坐吧,王局,今天你們任務應該很重吧。」
來得正是市公安局常務副局長王標,王標走進來,笑呵呵道:「也沒啥忙不忙的,張局統籌指揮,保證萬無一失。」
唐逸請王標坐沙發上,又將檔案整理了整理,放到一邊,笑問道:「喝茶不?」
王標連連擺手,無奈的道:「沒那麼雅,我在家也就喝白開水。」又到飲水機那兒拿了一次性杯子,自己倒了一杯涼水,笑呵呵回來坐下,說:「唐市長,您這下了班也不得閒。」
唐逸笑笑,點起了一顆煙,又將煙盒和火機擺在王標面前。
王標喝了口水,看著電視螢幕上接近尾聲的晚會,嘆口氣道:「為了籌備這次的服裝節,市裡花了不少錢吧?別的我不知道,為了服裝節的順利進行,市局警力可是異常緊張,真不知道這種走秀地節目能給黃海創造多大價值,要我說,勞民傷財。」
唐逸笑笑,默默吸菸,沒有吱聲,在王標想來,自己關在賓館而不去服裝節現場,自然是有些鬧情緒,是以這個時間跑來向自己示好也無可厚非,但話說地未免有些過。
見唐逸只是吸菸,王標又道:「市長,其實下面的同志對稿服裝節意見很大,尤其是這兩年地服裝節規模越來越大,去年的時候,就因為警力都被調去廣場,出警不及時,市局工作出現了一次嚴重失誤,最後反而是基層的幹部被停職,說起來,真的很令人痛心。」
看著王標義憤填膺的臉,唐逸就微微蹙眉,雖然表面上這是第一個向自己走來的幹部,按道理自己怎麼也要安撫下,最起碼也可以利用下,但唐逸直覺上,王標這人不是那麼簡單。
王標很早就被提為了副廳級幹部,作為常務副局長主持市局工作以來又數次被市委嘉獎,四十多歲的他可以說前途無量,斷乎不會這麼輕率的向自己訴苦,其中怕是很有些深意。
看了眼王標,唐逸笑道:「話是這麼說,不過服裝節短時間似乎看不到太大的效益,但對黃海的長遠發展,是有重大意義的,至於市局本身的困難,當然要努力克服,不能因為遇到苦難,工作都不搞了嘛,這要在戰爭時期,可有投降主義傾向。」
王標滯了一下,笑著道:「那倒是,是我愛發牢騷,看來回去要反省一下嘍。」
坐了一會兒,王標就藉故告辭,看著他的背影,唐逸無奈的搖搖頭,不管抱著什麼心態吧,第一個向自己靠攏的幹部,從此怕是會記恨上自己了。看來拿到總榜前三(除去新書)是沒問題了,除了六千塊獎金,更是一個大大的榮譽,我不知道說什麼好了,瘋狂的六月,大家瘋狂的支援,創造了一個奇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