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看清面前的幾個人,想起剛才的情形,卻是如同洩了氣的皮球,癱坐回沙發。
沒到兩個小時,葉文武已經將兩百萬輸光,這短短的兩個小時內,葉文武真是度分如年,經歷了前所未有的煎熬。
在開始很快輸掉十幾萬後,葉文武就採取堅決不跟的策略,準備拖過這三個小時,誰知道只要他不跟,其餘兩家很快也就不跟,這一萬一萬地下去更快。
看著錢箱裡地錢一點點減少,而且是自己一沓沓的送出去,葉文武簡直要瘋掉,當剩下最後一個皮箱時已經精神恍惚,根本就不知道最後五十萬是怎麼沒地,當手摸向皮箱,發現裡面空空如也後,葉文武就覺得嗓子眼發甜,隨即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醒過來,呆呆看著面前的唐逸,李剛和露露,卻彷彿不認識他們,嘴裡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在唸叨什麼。
李剛卻是有些擔心,小聲道:「他不會瘋掉吧?」不管怎麼說,這人也是唐逸帶來的,就算是唐逸的吩咐吧,真出了啥事可不知道唐逸會不會遷怒於他。
唐逸擺擺手,「沒事,賭徒的神經沒那麼脆弱。」又問:「僱人演戲用多少錢?」所謂三百萬自然不是唐逸真的拿出三百萬來輸給別人,一切都是李剛安排的。唐逸一分錢不掏倒有些過意不去。
李剛忙道:「就算有少許花費也記在了何理事賬上,您就不用管了!」
唐逸恩了一聲。
李剛又拿出一張紙交到唐逸手上,唐逸點點頭,李剛就走了出去,輕輕帶上門。
唐逸坐到葉文武身邊,拿出一顆煙遞給他。葉文武茫然接過,唐逸幫他點上,就不再說話。
露露也躡手躡腳的坐到了唐逸身邊。好笑地看著葉文武,心說你再無賴。大少也能治得你掉三層皮。
好一會兒,葉文武菸頭燒到手指才猛地反應過來,手一抖,菸頭就掉在地上,葉文武嚇了一跳。忙伸腳去踹,但金絲地毯已經燒了一個小洞。
隨即葉文武就長長嘆口氣。靠回到沙發上。
唐逸笑道:「刺激吧?」
葉文武點點頭,苦笑道:「刺激,我明明知道你是耍我的,但看著那一摞摞錢被人拿走,還是……唉……」
唐逸道:「我不是耍你,你有本事的話,兩百萬完全可以拿走,當然,和你玩的三個人都是我安排的,但梭哈上。這點不重要。是吧?」
葉文武搖著頭,一副萬念俱灰的神情。
唐逸拍拍他肩膀。說:「除了刺激,還有什麼感受?」
葉文武一個勁兒搖頭,虛脫地靠回了沙發。
唐逸就笑:「好了,有什麼感受自己回去慢慢想吧,說說吧,你欠我的二十萬什麼時候還?」
葉文武已經麻木,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只是下意識道:「二十萬?那二百萬不是你送我玩地嗎?」
唐逸擺擺手:「不是那個。」就將李剛給自己的紙遞到了葉文武手上,說:「這是你剛剛消費地清單,賭錢時喝的紅酒,吃的東西我可沒說負責,另外還有荷官的消費,出場費;另外,你又剛剛燙壞了這兒的地毯,知道這地毯多少錢嗎?一起算下來二十萬,我可是給你打折了!」
葉文武隨手接過賬單,茫然地看。
唐逸知道他還沒完全恢復正常,就從包裡拿出一張名片塞給他,說:「這是我的私人名片,你回家休息幾天,完事兒給我打電話,我幫你安排個力所能及地工作,欠我的錢,從工資里扣。
唐逸站起來,向外走了兩步,就回頭道;「葉叔,你答應了不再騷擾葉小璐,我這人很講誠信的,你可以和葉小璐見面,但再和她要錢的話我可就會追討那三百萬!算了,回頭我的律師會同你談。」
拉門想出去,回頭,卻見露露沒有動,微覺詫異。
露露嬌笑道;「我想和葉叔說幾句話。」
唐逸微微點頭,說:「那我就走了!休息一晚,明早去看爺爺。」
露露眨著大眼睛,媚意十足,看著唐逸道:「晚上,要不要我去陪你?」
唐逸笑道:「得了吧你!」轉身出屋。
露露見唐逸關了門,這才轉頭對葉文武道:「葉叔,葉叔?」
葉文武啊啊的答應兩聲,露露就道:「你也看出來了吧,唐逸是什麼人?以後可不要再賭了,唐逸這類人,你別看他臉上笑呵呵,真發了火你……」眼見葉文武失魂落魄的點頭,露露就嘆口氣,說:「算了,過兩天我再找你!」
起身離開,走到門口又忍不住看了在沙發上哼哼的葉文武一眼,好笑的帶上了門。到通知,要他準備參加中央巡視組第二輪巡視,剛剛掛了電話,馬元傑來到了唐逸的辦公室,其實,唐逸早在幾天前,就聽杜文琪唸叨,馬主任地房子泡湯了,馬主任恨得咬牙切齒地,好像他老婆已經和四鄰的老鄰居們都炫耀過了,要去住新樓,三居室,結果周海蘭就打了電話,說是上面地意思,房子分給別人了。為這事好像馬元傑和老婆鬧得不可開交。馬元傑恨他老婆沒事就喜歡四處閒扯,結果丟個大面子。他老婆頂了他一句,說是他沒本事,氣得馬元傑差點爆血管。
當時杜文琪更奇怪的看著唐逸,不過並沒有說什麼。
看到馬元傑鐵青的臉,唐逸就知道他的來意,果然。馬元傑彙報完例行的工作,就將一份檔案袋放在唐逸桌上,說:「主任。你看看這個,都是基層幹部反映地服務中心的問題。還有周海蘭主任的一些問題。」
唐逸笑道:「服務中心?那能有什麼問題?」就開啟了檔案袋,裡面有四五封信,以及一疊七八頁的材料。
唐逸拆開信看了兩封,又翻了翻材料,就放了下來。
馬元傑一直在觀察著唐逸的臉色。卻是看不出什麼端倪。
唐逸沉吟了一會兒,輕輕拍著檔案袋或:「這裡面的內容。你核實了嗎?都是匿名信,能做地準嗎?」
馬元傑道:「雖然都是匿名信,但看內容就知道是部裡的幹部寫的,不然地話,不會這麼熟悉咱們部裡的情況,我認為應該成立調查組調查一下。」
唐逸蹙眉;「只憑幾封匿名信,就調查咱們自己地同志,這說不過去吧?」
馬元傑道:「按照條例,這幾封信都言之有物,最起碼。我們應該去了解一下情況。」
唐逸擺擺手道:「元傑主任。服務中心是什麼部門?是後勤保障部門,這個部門的工作可以說最複雜。最容易得罪人,需要協調處理方方面面的關係,永遠不可能讓所有同志滿意,不滿意的同志一時氣憤,寫信發兩句牢騷,我們就去調查,那會開一個很壞的先例,以後只要哪位同志不滿意自己地待遇,就寫信告服務中心、告周主任的狀,難道我們就都要去調查?以後誰還敢坐服務中心主任地位子?」
馬元傑有些不服氣,可是唐逸的話又難以反駁,心說你和周海蘭原來是一個鼻孔出氣,周海蘭那些小動作下面的幹部誰不是心知肚明?我就不信找不到她的把柄。
唐逸就指了指檔案袋,說:「當然,審慎起見,檔案就先放我這兒,回頭我再研究,好吧?」
馬元傑蹙蹙眉,唐逸分明就是想壓下來,看了唐逸一眼,點點頭,轉身走了。開始對肅州省展開巡視,和郭書記坐在車裡,手機就突然震動起來。
唐逸看看號,是葉小璐,想了想,就戴上耳機接通,免得葉小璐咋呼起來被郭書記聽到。
「喂,大少,又去哪兒發財呢?」葉小璐的聲音永遠是那麼清脆動聽。
唐逸就道:「肅州,辦點事。」
葉小璐輕笑:「發現你挺喜歡去西北的,喜歡吃沙子啊?」
唐逸恩了一聲。
「邊兒上有人吧?」葉小璐很**。
唐逸又恩了一聲。
「你老婆?」
「不是,是領導。」
葉小璐就笑:「還有能管著你的人啊,那行,說話不方便,我就長話短說吧,喂,你知道不?我爸找了個工作,去上班了呢?我都糊塗了,最近怎麼老遇到莫名其妙的事兒,又想和你喝酒了。」
唐逸道:「不算莫名其妙,是好事。」
葉小璐道:「好事?你知道我是啥感覺嗎?做夢,我在做夢。」
唐逸笑笑,沒有吱聲。
葉小璐就有些無趣,「算啦算啦,不和你說了,挺多話的,等你回來再說吧,回來別忘給我打電話,我再觀察觀察我爸,看他到底搞什麼鬼。」
唐逸道:「有時間和他好好談談,畢竟是父女。」
「知道。」葉小璐就掛了電話。
郭書記沒有問什麼,一直看外面景色。
唐逸知道,郭書記肯定是在考慮肅州的問題,肅州情況複雜,邊疆省份,中央歷來重視,肅州陳書記也到了快退下去地年齡,盯著這個位子地人很多,巡視組還沒到呢,舉報信就雪片似的飛到了中紀委,都是反映高省長地問題,主要反映的就是高省長霸道,搞一言堂,在防沙造林上武斷盲幹,破壞當地居民根本利益,令沙地一帶幹群關係緊張。其舉報信之密集大有炸平廬山之勢。
唐逸更接到了二叔的電話,點了點唐逸,聽二叔的意思是肅州有位靠攏唐系的副書記想動一動。
唐逸想著就嘆口氣,二叔還是有些急,這十年來,唐系在每次的變動中基本都會受益,加之老太爺成了常青樹,派系之強大已經很是令外人忌憚,如果再不加以收斂,只怕會惹來政敵的聯手打壓,到時可就悔之晚矣。
想想,前世老太爺這把年紀時身體已經很虛弱,常年臥病在床,話都說不利落了,不靠人攙扶走幾步路都困難,現在身子骨卻是硬朗的很,一口氣走個三五公里也沒有問題。
心寬體健,唐逸微笑,真希望爺爺永遠這麼健康下去,可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能真正得空,好好陪陪他老人家。
「小逸,有高興事?」郭書記含笑看著唐逸。
唐逸笑笑,「沒事,就是想起和爺爺種花,覺得挺有意思。」
郭書記微微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