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太子回京第二十五章串門
下午的時候唐逸和趙雅月找到了林雪的家,這是一處老住宅區,樓體斑駁,裝著防盜護欄的房子就好像一個個鴿子籠。
林雪家住一樓,趙雅月敲響房門好久才聽裡面有腳步聲,里門被拉開,老式柵欄防盜門後,是一名白髮斑斑的老人,臉上皺眉很深,像刀刻一般。他警惕的打量著唐逸和趙雅月,問:「什麼事?」
這時候自然是女同志說話,比較有親切感,趙雅月微笑道:「老大爺,我們不是壞人,可以進來說話嗎?」
老人皺起了眉頭:「你們是什麼人?」
趙雅月看看唐逸,唐逸點點頭,她就拿出了工作證給老人看,說:「老大爺,我們是中央巡視組的,想跟你聊聊天。」
老人猶豫了一下,就推開了防盜門。
客廳很是狹小,老式的木製沙發,鋪地的革磨得有了洞,靠牆角亂七八糟擺著一些紙箱。
老人也沒請唐逸和趙雅月坐,很警惕的問道:「想和我談什麼?」
趙雅月道:「林雪,是您女
老人眉頭擰緊,說:「是,她失蹤了,怎麼,你們有她的訊息?」
趙雅月道:「我們就是為這事來的,大爺,能和我們詳細談談嗎?」
老人剛想說話,裡屋一名光膀子的小夥子走出來,看著唐逸和趙雅月的目光很有些敵視,問老人:「爸,又是記者來打聽妹妹的事?」
老人說:「他們說是中央下來的,我看不大好,你看看他們的工作證是不是真的?」
小夥子就瞪起眼睛。「中央下來地?中央會管咱們的事兒?爸,你老糊塗了吧?」轉頭看向唐逸和趙雅月,大聲道:「你們是哪家報社的?冒充中央的大官,膽子***倒不小,滾,快點給我滾,別逼我動手!」
唐逸微微蹙眉,說:「冷靜點。中央巡視組來你們寧西你不知道嗎?要不要現在打電話叫警察來確認?」說著話就將工作證拿出來亮給小夥子看,說:「仔細看看。你覺得有人敢造這個假不?」
看著工作證上的國徽和紅章,小夥子氣勢就餒了。但還是硬著頭皮道:「我又沒見過這類證件,我哪知道真的假的?」
唐逸輕笑:「那,打電話給市局確認一下?」
小夥子說:「那,那倒不用。」
老人也惶恐起來,忙說:「真是中央領導嗎?快坐。坐。」
唐逸和趙雅月這才在沙發上坐下,老人又吩咐小夥子:「去。把我屋裡茶葉罐拿來。」
唐逸忙道:「大爺,不用忙,我們什麼也不喝,來,你們也坐下,咱們隨便聊聊。」
小夥子搬來兩把塑膠椅,和老人坐在對面,老人就嘆口氣道:「林雪地事怎麼就驚動了中央呢?都是我不好,當初的時候瞎鬧,害得大家都誤會是程局長包庇他兒子。怎麼會呢。程局長可不是這樣地人。」
趙雅月道:「能跟我們說說林雪失蹤時的詳細情況嗎?」
小夥子道:「一年多了,具體地誰還能記得?」
唐逸就蹙起了眉頭。
趙雅月道:「你們不用有顧慮。有什麼話都可以說。」
小夥子道:「不是有顧慮,我們也想找到妹妹……」突然滴滴滴的響,是裡屋,小夥子就道:「我去接個電話。」起身進屋,聽著他也不知道說了幾句什麼,就穿了衣服出來,對老人道:「爸,我回家了。」
看了眼小夥子腰帶上掛的手機,唐逸沒有說什麼。
小夥子走後,趙雅月又給老人作思想工作,要他有話可以敞開放心大膽的說,老人搖頭嘆氣,「說什麼呢?程局長那麼好的人,你們不該懷疑他。」
趙雅月笑道:「大爺,你理解錯了,我們可沒有懷疑程局長。」
唐逸突然插嘴問道:「大爺,你兒子在哪兒工作?」
老人一怔,猶豫了一下道:「公安局。」
唐逸又問:「上學分配?哪年分進去地?」
老人道:「不是,在家待業了幾年,去年的時候,程局長聽說了我們地困難,就幫他解決了工作。」隨即提高了音調,「這裡面可沒什麼貓膩,程局長就是這麼磊落,也不怕被人說閒話,要是別人,避開我們還來不及呢!」
唐逸微微點頭,就不再說話。
趙雅月又和老人談了一會兒,也問不出什麼,唐逸就對她使個眼色,兩人起身告辭。
老人一直送到樓道口,唐逸深深看了他一眼,老人注意到唐逸的目光,就偏過了頭。
午後的太陽暖暖的,金黃的樹葉打著旋飄落。
走在小區的磚路上,唐逸就輕輕嘆口氣,說:「只見新人笑,不聞舊人哭。「
趙雅月很**,側頭看著唐逸,「組長,你覺得程玉林的兒子真的有問題?」
唐逸搖搖頭,沒有說話。
趙雅月道:「或許,林雪真的是很離奇的失蹤呢?遇到了人販子?出了意外?如果真地和程玉林地兒子有關係,他又怎麼可能幫林雪哥哥安排工作,這不授人以柄嗎?」
唐逸輕聲道:「我只知道,現在這個女孩兒再也沒有人關心,家裡人提起她的名字如避蛇蠍,記載了她失蹤經過地檔案袋上,現在,也落滿了灰塵吧?」
趙雅月也輕輕嘆口氣。
唐逸默默點起了一顆煙,走著。
趙雅月看著唐逸微蹙的眉頭,心裡卻是好像被什麼東西觸動了一下。唐逸,是這樣的人?這樁案子,就算真的查得水落石出,查出程玉林有問題。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案子,也不會給他加什麼分,對於這位盛傳很快會被提為副部級高官的年輕權貴。有什麼意義呢?用得著上心嗎?
想想,民不舉官不究,尤其又是這麼一樁撲朔迷離地失蹤案,對於巡視組來說,就算想查也無從著手,畢竟。巡視組不是來查案子的,而是考察寧西的省、市級領導的。重點是幹部的紀律、工作作風以及省市班子的執行情況,監督黨政一把手有沒有一言堂現象。是不是堅持民主集中制原則等等。
林雪的案子,明顯和工作內容有些不搭邊兒。
眼見就要出了小區,趙雅月就道:「組長,這案子很棘手,說實話。每年全國不能偵破的失蹤案不知道有多少,咱們就是想管也管不來。」
唐逸擺擺手。說:「這案子不同,疑點很明顯。」轉頭看了眼趙雅月,笑笑道:「我知道你想什麼,覺得我小題大做是吧?」
趙雅月尷尬地笑笑,說:「不是。」
唐逸沉默了一會兒,淡淡道:「生死無小事,不管怎麼說,一條生命不能無聲無息的消逝,怎麼也要濺起一些浪花吧?就算是社會不公,總也要惹得人唏噓幾聲。你不覺得。這樣悄無聲息地失蹤很可怕嗎?」
趙雅月思索著唐逸的話,沒有吱聲。
走了幾步。唐逸揮揮手,很堅定地道:「不管有什麼阻力,這案子我是一定要辦一辦的!」
看著唐逸堅毅的表情,趙雅月再次被輕輕震撼了一下,此時此刻的唐逸,那一瞬間彷彿又成了在安東叱詫風雲、當仁不讓的王者,而不是回到京城後那個深藏銳氣、謙虛謹慎地京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