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隔壁突然傳來一陣鬨笑,小飯館的包廂只是用薄薄的三合板扎出的一個個空間,隔音效果很差。
老闆娘皺了皺眉頭,隨即就嬌笑著喊:「小東,哥兒幾個小聲點,別影響嫂子別地客人啊!」
唐逸道:「沒關係的。」
老闆娘低聲道:「你慢慢吃,我過那邊兒坐坐。」
話音未落,掛在門口的半截布簾一挑,一眉清目秀的小夥子站在門口,眼神有些陰,他就是老闆娘嘴裡的小東,為人陰狠,在這一片很有名,曾經扮女孩子去酒吧泡吧,將上鉤的客人領到僻靜處搶劫,後來重傷了一名客人折了進去,剛剛放出來不久。
小東走進來,嬉皮笑臉在老闆娘秀髮上嗅了嗅,嘿嘿笑道:「嫂子。你還是那麼香。」
「去你地!」老闆娘就在小東腰上掐了一把。
小東嘿嘿笑著,說:「嫂子,我正找你呢,快過來,陪我大哥喝杯酒,他要照顧你生意,你下半輩子都不用愁了!可別說我不關照你,平常人想見他可見不到。」
老闆娘心裡雖然不情願,但也不敢得罪小東,更別說還有他嘴裡所謂的大哥了。笑吟吟站起來,說:「我正說過去呢,走,帶嫂子去見見世面。」
小東就一皺眉,「我說呢,叫小翠找你半天了,也不見你過去。媽的,是這小白臉不讓你走吧?」
老闆娘忙說:「不是,我這也剛剛過來。」
小東卻已經對唐逸瞪起了眼睛,「你大爺地,小白臉我告訴你,以後該吃飯吃飯,該喝尿喝尿,再敢纏著紅嫂子,我他媽剁了你丫的!」
紅姐忙拉著東子向外走。陪笑道:「弟弟別生氣,看嫂子面子,算了,走,咱去喝酒。」
小東還在罵罵咧咧,紅姐就挽起他手臂。嬌笑道:「走吧,小東哥,這總行了吧?」
小東這才嘿嘿一笑,說:「那就看嫂子面子!今天饒了他小子。」
出門時紅姐回頭對唐逸抱以歉意的眼神,唐逸笑笑,擺了擺手。
唐逸剛剛吃完碗裡的麵條,布簾一挑,小妹翩然而入,一襲白裙。清麗脫俗。在小妹身後,卻是跟著一個女兵。看起來很健碩,穿著草綠色迷彩,倒也英姿勃勃。
小妹走過來,將唐逸旁邊的椅子搬起,緊緊挨著唐逸坐的椅子放下,然後才坐了下來,唐逸一陣好笑,道:「怎麼跟寶兒似地,會纏人了?」心裡,卻暖洋洋地。
小妹也不吱聲,就這樣靜靜坐在唐逸身邊,唐逸就拿自己茶杯給倒了杯茶,卻是有些涼了,說:「我叫他們換熱茶。」
小妹搖搖頭,將茶杯捧在手心,說:「你倒的,就好喝地。」
唐逸無奈地撓撓頭,或許是因為小妹單純的心思裡,以為自己來了北京就能和自己每天在一起的,卻不想自己來了北京,兩人還是聚少離多,是以小妹才會因為失望,變得對自己加倍依戀起來。
唐逸眼光瞥到那女兵滿臉驚訝,嘴巴張得能吞進個雞蛋,就對她笑笑,女兵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概因在她們眼裡一向高高在上、冷傲不可親近地教官好像突然間變成了小鳥依人的小女人,委實令女兵大跌眼鏡。
小妹看到唐逸看向那女兵,就說:「她叫小玉。」
小玉聽到教官介紹到她,忙立正。對唐逸行個標準的軍禮:「首長好!」聲音卻是異常洪亮,唐逸就是好笑,小玉小玉,聽名字理應溫婉如玉,但看這女兵,滿身彪悍之氣,分明就是硬邦邦的一柄刺刀嘛!
唐逸擺擺手,小玉禮畢,站得筆直。
小妹道:「我,坐幾分鐘就走了,去黃海。」
唐逸微愕,問道:「去黃海乾嘛?」姑丈周克強已經升任海軍副司令員兼海軍參謀長,早已經不在黃海市。
小妹道:「海軍準備成立一支女子海軍陸戰隊,基地在黃海地,我是第一任大隊長,要去看看的。而且,而且這段日子都不能見你了。」
唐逸微微一怔,隱隱記得世紀初軍方確實成立了一支女子海軍陸戰隊,但只是輔助性質,與美國的海軍陸戰隊不可同日而語,記得國內的女子海軍陸戰隊只是偵察隊,連級編制,而小妹現在可是大軍區特種兵大隊教練,上校軍銜的,對應的職務級別是正團級或者副師級,去做連長?這不降職了麼?
不過唐逸知道小妹不在乎這些,就笑:「寧上校,我可憐的老婆,被連降三級,真可憐,來,老公疼疼。「就伸開雙手作擁抱狀,小妹也不理他,自顧自喝茶。
女兵本來早就將臉別開,聽到唐逸的話卻是詫異的回頭,說:「首長,寧隊長去年就被授予大校軍銜了啊!還有,我們這次組建地海軍陸戰隊是團級建制,但按照師一級單位配備幹部,寧隊長現在是實職正師級幹部。」
唐逸啊了一聲,就看向小妹,一時哭笑不得,去年就升大校了?也不跟自己說一聲,想來小妹孃家人也好,自己唐家這邊的人也好,都以為自己是第一時間知道吧?也就沒人跟自己唸叨過,這兩年自己又沒看過小妹穿軍裝,卻是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升了職。
大校?記得共和國最年輕的少將是開國將軍,被授銜少將時三十二歲,小妹照這速度升下去,怕是會破掉開國少將的記錄吧?太驚世駭俗了,不過想來小妹的名字是不會見諸任何媒體的。
唐逸就好奇地問:「小妹,你立了很多軍功嗎?還有,為啥升職也不跟我說?」
小妹喝口茶,低聲說:「我知道你不喜歡聽的,再說,也沒啥了不起的。」
唐逸就笑:「還沒啥了不起?是不是想再過幾年,比老公官大了就拿出來炫耀?」
小妹說:「你知道不是的唐逸哈哈一笑,就伸手在小妹清麗的臉蛋上捏了捏,笑道:「我了不起的老婆大人。」
小妹微笑,也不說話,眼裡,卻閃過一抹幸福的歡喜。
女兵撓著頭,簡直以為自己是在做夢,本來以為寧隊長和愛人告別也就是說幾句話,而且以寧隊長的性格,肯定是幾句「我走啦,再見。」那邊寧隊長的愛人也幾句再見保重地話,渾然沒想到會是這麼一幅場景。
打情罵俏?女兵撓了幾下頭,忽然明白過來,忙退了出去,心裡,卻替隊長一陣高興,隊長原來有這麼一個能哄她開心地愛人,看他們兩人在一起,真的很溫馨,很幸福。
正感慨呢,旁邊包廂裡又是一陣鬨笑,女兵就一皺眉,用力敲敲包廂地木牆,大聲道:「別吵啦!小聲點!」
唐逸和小妹也聽到了女兵的喊聲,唐逸就一笑,道:「你怎麼帶了這麼一個霹靂火?」
小妹不說話,卻靠進了唐逸懷裡。
唐逸也輕輕嘆口氣,不知道幾時才能與小妹長相廝守,能感覺到,小妹有些不開心,就笑呵呵道:「小妹,想退役了?」
靠在唐逸懷裡,小妹點了點頭,也不問唐逸為什麼會知道。
唐逸就笑:「那為啥不和家裡說,說不出口嗎?要不,我去和咱爸還有爺爺說一聲?」
小妹搖搖頭:「不是的,你說過,喜歡我做將軍的。」
唐逸微微一愕,隨即想起,那還是剛剛成親時,自己調笑小妹說小妹不老實聽話,自己就去娶一位女將軍,讓小妹這小上校靠邊站。
不想這麼隨口說的一句話,小妹卻記在了心裡。
唐逸攬了攬小妹肩膀,想說些什麼,卻說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