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逸點點頭,沒有吱聲。
陶磯拿起茶杯,示意唐逸飲茶,嘴上道:「萬東這兩年在嶺南很是幹了些實事啊,說實話,我初來遼東,心裡可是戰戰兢兢,地方執政,就要造福一方,這點上我自認不及萬東。」
唐逸笑道:「陶叔叔您太謙虛了,您在部裡的時候為國家謀了多少大事?您這幾年銳意進取,革弊興利,做得事都看在大家眼睛裡呢。」
陶磯就笑著點點唐逸,「你呀你呀,也學得滑頭了!」但聽得唐逸稱讚自己,畢竟有些開心,概因唐逸這兩年風生水起,分量愈來愈重,拍得小馬屁自然也就令人舒坦。
唐逸品口茶,讚了一聲,「好茶,是特級龍井吧?」
陶磯微笑點點頭,又問起唐逸工作,唐逸可就不敢掉以輕心了,字斟字酌的談了談安東地發展,簡略講了幾件政事,都是王強主政作地實事,聽得陶磯連連點頭,「地方上就是缺少這樣踏踏實實做事的幹部,王強這名同志我倒聽說過,秉性有些剛烈,是吧?」
唐逸微微點頭,想來對於省內各個地級市書記市長陶磯早就研究過了。
陶磯又笑道:「王市長如果再年輕十歲,怕是我就要向你調將了。」
唐逸微怔,卻是不知道陶磯是什麼意思,拿起茶杯喝水,沒有吱聲。
陶磯沉吟著,緩聲道:「春城治安。是個大攤子啊!」
唐逸心中一動,天堂事件牽連了一些官員,原春城市委常委。政法書記,公安局長徐立民調任省公安廳副廳長,難道,陶書記是準備要自己推薦春城政法委書記人選?
這不是不可能,陶磯初來乍到,就遇到張省長示威,原來劉書記地老部下被調去公安廳。張省長自然是準備將自己人放在春城政法書記、公安局長這個重要位子上的。
陶磯怕是準備就這個位置同張省長較量一番立威吧?但又為什麼要安東系的人馬呢?
是陶書記初來乍到。***裡利益不好平衡,只能退而求其次。用安東系人馬調和?亦或利用自己特殊的身份獲取一些利益和支援?例如田朝明的支援?在陶書記想來,安東系人馬出任省城要職,田朝明是一定會支援地吧?
唐逸看了眼陶磯,陶磯正微笑品茶,根本看不出什麼端倪。如果說幾分鐘前談笑風生時唐逸還略微能看出些陶磯所思所想的話,現在陶磯的想法,唐逸卻是絲毫也看不清楚。
唐逸略一琢磨,就笑道:「安東治安以前也很差,但自從顧佔東書記主抓政法,卻是立竿見影,旅遊城市,治安地複雜程度怕是比省城也不遜色呢,佔東書記卻是搞得有聲有色。當然。這也離不開戰鬥在第一線的司法系統同志們的努力,不過蛇無頭不行。有了好的掌舵人,很多工作都可以事半功倍。」
陶磯笑道:「顧佔東?是魯東人是吧?」
唐逸嗯了一聲,又道:「我看啊,他完全有能力協調春城政法工作。」
陶磯笑著點點頭,拿起茶杯喝茶。
唐逸從貴賓樓大院出來的時候已經臨近九點,夜幕降臨,但紅牆外路燈如織,照得附近亮堂堂的如同白晝。
唐逸見院門前富康不在,心裡一陣奇怪,拿起手機撥號,蘭姐很快接通,「唐書記,您出來了吧?等著,我這就去接您。」
唐逸恩了一聲。
不一會兒遠方馬路上,紅色富康慢慢拐了過來,在唐逸面前停下,唐逸拉車門上車,富康緩緩開動。
雖然唐逸沒問,蘭姐卻趕緊解釋:「啊,我剛才是覺得就這一輛車,一直在院門口等您,太顯眼,別人看了也奇怪,怕人胡思亂想,所以,所以我就停在了拐角那兒。」她不解釋還好,唐逸也不太在乎這些小節,只要不被放太長時間鴿子,蘭姐等的氣悶,開車去轉悠轉悠也沒啥。
但蘭姐一解釋,唐逸就有些冒火,蹙眉道:「誰看到會胡思亂想?我看就你愛胡思亂想,自己把車貓犄角旮旯,別人看著不是更奇怪?真是個……」本想說豬腦子,但看了蘭姐一眼,就嚥了回去。
蘭姐也不敢吭聲,小心翼翼地駕車,就怕黑麵神正訓斥自己地時候車顛簸一下,怕是會惹得他更生氣,依他那霸道的性子,肯定賴在自己頭上,說自己不喜歡聽他訓斥,是以故意顛他,可指不定咋罵自己呢。
唐逸點上一顆煙,看著窗外,默默思索剛剛同陶磯地談話,顧佔東如果真的能調任春城政法委書記,也算在仕途上進了一步,畢竟省城春城是副省級城市,除了書記和市長指定為副部級幹部外,其餘幹部雖沒硬性規定,高配卻是很常見,顧佔東工作上能表現出一些東西的話,一二年間提為正廳級並不是太困難。
顧佔東隱形的調升也會刺激安東干部的神經,會令他們覺得跟在自己身邊仕途通暢,前途一片大好。
只是顧佔東,能順順利利進入省城嗎?
唐逸吸口煙,隨即搖搖頭,這,卻不是自己能影響地了。
陶磯對自己,又是怎麼個看法呢?雖然很親熱的談了近一個小時,唐逸心裡卻是沒什麼譜,回思著同陶磯的每一句對話,自己,表現的還算中規中矩吧。
只是想不到的是陶磯對自己的禮物卻是一再推辭,這些禮物本就不是太貴重,兩三萬塊錢的價值,又是比較清雅的硯臺和茶筒,自己又可以算得上他的故交晚輩,怎麼也談不上行賄送禮,本以為陶磯會小而化之地收下,誰知道他卻是一眼就看出了茶筒和硯臺地來歷,竟是好一陣推辭,雖然最後收了下來,卻是說改日回禮。
這又代表著什麼呢?和自己保持距離?按道理不會,也同他要自己安東系人馬進入春城的談話不符。
唐逸想得頭有些疼,看了眼窗外,富康卻是已經駛上了高速。
「喂,累不累,累地話就說話,我開一會兒。」唐逸難得的關心了一下蘭姐,當然,也就順口這麼一說。
蘭姐手就一抖,又急忙握緊方向盤,連聲道:「不累不累,」卻是被唐逸的「關懷」給嚇了一跳。
唐逸就問:「寶兒最近成績怎麼樣?」很多小孩子在小學成績很好,但進入初中後卻是會慢慢掉隊,雖然寶兒在上學期的期末考試中成績還不錯,唐逸卻還是有些不放心。
提到寶兒蘭姐就有了精神,笑道:「挺好的,最近摸底考試考了全班第一,全校第五呢。」
「啊,進步啦。」唐逸就笑起來,說:「這孩子就是聰明。」
蘭姐點頭,別人誇寶兒聰明,她肯定會得意洋洋的加一句「隨我」,唐逸面前她可不敢。
唐逸又問:「聽說小霞搬走了?」
「恩「蘭姐點點頭。
小麗和寶兒都作了寄宿生,小霞也就搬回了家裡住,何況她正在戀愛,已經談婚論嫁,又不能將男朋友帶到蘭姐、允兒的住處,自然是搬回家去方便一點。
蘭姐聽唐逸問起小霞搬回家的事,卻是動起了心思,莫非唐書記是想……心就是一跳,但唐書記問起,又不能裝聾作啞,就小心翼翼道:「就我們那樓下,二樓,有一套房子正準備賣呢,要不,我,我把它買下來?」
唐逸奇道:「買房子,你們就剩三個人了,反而不夠住麼?」突然就明白過來,蘭姐是準備買一處兩人幽會的場所,瞪了蘭姐一眼,訓斥道:「天天腦子想啥呢,就不能想點正事?滿腦子汙穢思想!」
蘭姐氣得銀牙咬碎,強佔了自己身子,反而罵自己滿腦子汙穢思想,這也太欺負人了吧?
嘴上卻是乖乖的哦了一聲,小聲解釋道:「我,我是聽您說的,經濟高速發展後,房價都會飆升,就,就準備買下來投資,不,不是那意思。」
唐逸也不理她,自顧自點起顆煙,慢慢靠在座位上,琢磨起安東今後的一系列動作。